“对黄河南岸发动猛攻。”
“如果有条件的话,要将郑州也一并拿下来。”
他说完,用手指在郑州的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指节叩击地图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仿佛已经敲响了那座城市的城门。
郑州,那是平汉铁路和陇海铁路的交汇点。
那是中原的十字路口。
拿下郑州,整个中原战局的主动权,就彻底掌握在解放军手中了。
司令员和总参谋长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长久以来压抑着的、终于快要喷薄而出的战意。
郑州绥靖公署。
郭茹瑰站在长长的作战桌前,盯着前线传来的电报。
作为暂时的主任,他此刻正密切关注着黄河防线上的每一处部署。
对于他来说,这条防线的部署相当重要。
不,重要这个词太轻了,应该说是生死攸关。
因为他需要将具体的部署情况,悄悄地传递给解放军那边,然后方便他们在后续的渡河作战之中取得先机。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憋在他的心里。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为了构筑黄河防线,而殚精竭虑的国军将领。
此刻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正为了如何阻挡独立野战军南下而茶饭不思、衣带渐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邱清泉快步走进指挥部,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次的邱清泉死里逃生,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责罚。
甚至后续补充过来的部队里,还有三个整编师交给了他指挥。
邱清泉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有些发皱的衬衫。
他走进来时带进了一阵冷风,把桌上几份轻的电报纸吹得微微翘起。
总的来说,豫北作战的失利,黑锅怎么也轮不到邱疯子来背。
“邱军长,你来了。”
郭茹瑰转过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快过来看看吧,敌军的部队,已经迫近到黄河北岸了。”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大幅地图。
“而且他们还打算对菏泽地区发动进攻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手指在地图上轻轻颤抖,这颤抖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焦虑。
听到这句话,邱清泉淡然一笑。
他走到地图前,双手叉腰,站定。
“他们过不来的。”
邱清泉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些共军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也损失了不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用牙齿咬掉了封口。
“我们这次还有各个方向抽调过来的援兵,整体的兵力,甚至要比之前更加充足。”
“怎么也不可能守不住黄河防线。”
火柴擦燃的瞬间,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邱清泉现在又有了自信。
毕竟现在他手里有三个整编师,加起来八万人的兵力,这就是他现在说话的底气。
更何况还有其他的国军部队也都在河南,还有山东地区驻守。
与此同时,津浦路沿线同样在增兵,苏北的部队也在向鲁西南方向推进。
整体来说,他们在河北、豫北地区的作战虽然失败了,可想要守住黄河以南的大片区域,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邱清泉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指挥部浑浊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看到邱清泉这样的自信,郭汝瑰心里踏实了。
这样的骄兵,基本必败。
不过他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谨慎态度。
他对邱清泉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低估这些共军。”
“想一想吧,当年他们在长征的时候,不过就是一群叫花子罢了,结果这才多少年呢,就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实在是令人惊叹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这感慨是真的,因为他亲眼见证了那支队伍从最艰难的岁月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邱清泉呵呵一笑,他顺手把雪茄灰弹落在地图旁边的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