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的那个下午，褚慕雪站在已经被贴上封条的别墅大门外，看着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被一件件搬空。

家具、电器、装饰品、她衣柜里那些还没来得及穿的名牌衣裙，全都被贴上标签，由工人抬上卡车，运往不知名的拍卖行。

她站在冬日微凉的寒风里，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搬家公司的工人进进出出，没人多看她一眼。

褚慕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一件件从她眼前消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明明是重生的。

她明明知道所有人的命运轨迹，明明有机会改写一切。

为什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她以为自己掌握了所有底牌，可她什么都没改变。

不，不对。

她改变了的。

她让那对有情人解除误会，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了。

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别墅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褚慕雪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褚家没了，母亲进了监狱，父亲自身难保。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口口声声叫她“褚大小姐”的朋友们，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最后，她在一条僻静街道的长椅上坐下来。

十二月底的海市，夜风已经很冷了。

褚慕雪缩着肩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而古怪。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是女主……我才是女主……”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同时在和好几个人说话。

“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一切……我应该赢的……我明明应该赢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疯狂膨胀，急于找到一个出口宣泄出来。

“褚芷雾！你个贱人！你抢了我的男人！你毁了我的家！你不得好死！”

她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声嘶吼，声音凄厉刺耳。

“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

“我是女主，你们都应该围着我转！你们都应该爱我！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引来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

他们看到这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脸上露出警惕和嫌恶的表情，加快脚步绕道走开。

褚慕雪喊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

她重新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前后摇晃着，像是一个失去了心智的病人。

“我重生了……应该赢的……”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一道缝隙，露出一双眼睛。

车里的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总，她好像……精神出了问题。一个人在街上大喊大叫，说什么‘我是女主’、‘我重生了’之类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按计划办。”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