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见两人还振振有词,干脆指着胡茬男人的尸体说道:“你们俩可真是!”

毕竟是大哥二哥,她没说什么重话。

“好好瞅瞅吧!”

“这哪里是老实人?”

“看他手背上,手腕上都有刀疤,可见不是头一回与人打斗。”

“还有他拿的这把刀,咱们以前在家里,谁见过这样的刀?谁家里又会有这样的刀?”

一般的盗贼能有一把朴刀就算是厉害的,但胡茬汉子手里拿的,是一把鬼头刀。

“永康,我给你带的武器也不过是一把朴刀而已!”

朴刀是一种刀头可安在长柄上的组合兵器,平时可以拆开,刀头藏在包袱里,手里只提根棍子赶路,不显眼,遇到情况时,再把刀头往杆棒上一装,就能立刻当武器使用。

但鬼头刀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她又指着男人手里的刀说道:“再瞧瞧这里,刀身上有暗红血渍,有的地方已经暗红发黑。”

“刀刃有的地方更是已经卷了起来,分明是砍过人骨!”

“你们怎么会把这人当成了老实人?”

陆家几个男人纷纷围过去看。

果真是如此,几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都有些羞愧。

陆文礼心里更是难受,堂堂几个大男人倒是看走了眼,最后还需要小妹出手来相救,内心满是自责。

陆明桂见状,也不忙着宽慰众人。

后面还有很多的路要走,若是不借此提点一番,哥嫂侄子等人怕是永远不长记性,往后遇事依旧要栽跟头。

又看向另外十几个汉子,这些人倒是听话,都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不敢动弹。

陆明桂随意选了一人问道:“你们是打哪里来?怎么在此聚众抢人财物?”

“从前犯过几次事?害过多少无辜百姓?”

被她点到的汉子双腿打颤,跪地磕头答道:“小人本都是乡下种地的本分人,从没有做过害人的勾当。”

陆明桂逼近一步:“没有做过害人的勾当?那你们为何聚集在此?”

“都是胡大……”汉子指着地上的死人,“他就是胡大。”

原来,领头那胡茬汉子名叫胡大。

胡大原是保定府人,家乡遭灾后,他就落草为寇了,因为有点武功在身上,慢慢就成了山间一伙盗贼的小头目。

半月前,他与同伙贼人分赃起了争执,闹掰散了伙,无处落脚。

汉子说:“我们都是保定府的人,带着一家老小逃难到此处。”

“他正好遇见了,就用家中老小性命相逼,强拉我们入伙。”

“今日,是头一回跟着他出来拦路抢东西,我们畏于他手中那把杀人的刀,不敢不从,全程只敢跟在后头,半分伤人的举动都不曾有。”

说着话,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老太太,我们真没干坏事,”他哭道,“您就饶了我们吧!”

旁人跟着求饶:“求您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们只往南逃荒去,绝不掺和这些事。”

“老太太,我家里还有年迈爹娘,求您别送我们去官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