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牛宏文就过来了,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衣裳,没穿官服,腰间也没挂腰牌。
看着就跟镇上那些管事的人,差不太多。
走到许长年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意外的说道:“这茶还可以。”
“这青山镇也是能品上好茶了!”
许长年笑了一下:“镇子上就这条件,牛大人将就喝。”
这种好茶,平日肯定是喝不到的。
但那老板见是许长年来了,自然得好生招呼着,于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烧了一壶。
牛宏文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那么一两息,才开口说:“不错了,现在都能喝上茶了,去年的时候,这镇子上,都没几家人能吃饱饭。”
“许镇监,这是你的功劳!”
许长年赶紧摆摆手,给牛宏文续上一壶茶,说道:“我可担不起,都是百姓们努力。”
牛宏文也不再客套:“我今天来找你,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往后咱们就不在一个地面上了,有些话说开了,对你有好处。”
许长年正了正身子,把茶碗放下,看着牛宏文。
牛宏文说:“我走以后,安平县这边,接替我的县尉还没定下来,大小事情是郡丞刘东暂管。”
许长年点了点头。
他只是通过楚湘湘能边,直到云逸飞要来,其余的,还真是不清楚。
牛宏文继续说:“刘东那人,都是不值一提。”
“他是云家和金家一起推出来的,说穿了就是个摆设,真正做主的是云逸飞。”
“云逸飞这个人,我也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看着文质彬彬的,其实心眼比谁都多。”
“他这次来安平县,明面上给刘东做副手,实际上冲谁来的,你心里清楚。”
许长年没有接话,心里头当然清楚,云逸飞冲的就是他许长年,冲的就是青山镇,冲的就是那座铁矿。
牛宏文看着他,又说:“我走以后,安平县这块地面,就没人能替你挡着了。”
“好在,你许长年现在有兵有粮有地盘,可兵也好粮也好地盘也好,在官面上都站不住脚。”
“云逸飞要是真跟你较真,他能给你找出八百个毛病来。”
许长年点了点头,这话他听得进去。
他有镇监的官身不假,可镇监说到底就是个不入流的差事,在郡丞面前根本不够看。
以前有牛宏文在上面顶着,云逸飞就算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牛宏文一走,他就是光着膀子站在风口上了。
牛宏文看他不说话,停了一下,才又说:“不过你许长年,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那个陈玄霸的事,跟你有关系吧?
许长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发虚的问道:“什么陈玄霸?他不是逃走了么?难道又回万年县了?”
牛宏文笑了一下:“是么,田家庄的事情,许镇监不知道?”
许长年重重的点头,表示:“听说过,不清楚具体的事情。”
牛宏文冷哼一声:“你这镇子上,莫名其妙运进了数万斤粮食,你这也不清楚?”
许长年这才讪讪一笑,这牛宏文不是棒槌,怕是已经查清楚了。
“你也不用瞒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养寇自重这法子,好用是好用,可火候得拿捏好。”
“闹得太凶了,郡城那边就有理由调兵来剿,到时候你收不住场。”
“你自己掂量着办。”
牛宏文这临走了,也不打算跟许长年追究,只是警告一二。
许长年开口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