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苏黎世的晚风(10)

像是打开了关着猛兽的门。

他的身体猛地翻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整个人笼罩下来的阴影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失控的力道。

她被他压进床垫里,后脑勺陷进枕头,背对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呼吸砸在她耳侧。

他后背的伤在渗透布料,可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落在她的颈侧。

沉沦。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不知道是谁先放弃的抵抗。

只有那片雪白的床单在灯下慢慢揉皱,和缠在一起的手指、交叠的呼吸、以及黑暗中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的低喘。

窗外是苏黎世的夜,冷得像冰。

房间里,热得像要把人烧化。

最后一缕理智抽离的时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而破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拼出那几个音节。

“I''ll take reSpOnSibility.”(我会负责)

英文。

沙哑,含混,却字字清晰。

林清梦在黑暗中勾了一下唇角,指尖从他汗湿的后背滑下来,声音比他稳得多,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NO need. YOU''ve already paid.”(不需要,你已经付出了代价)

结束后。

她撑着手臂从他身下抽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膝盖有些发软。

身后是男人陷在床垫里沉重的呼吸声,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闭着眼,陷入昏迷。

林清梦没回头,从散落一地的手包里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门被敲响。

林清梦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人,个子不高,短发,眼睛狭长,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

打开房门,流露出一条缝。

琳达侧身挤进来,口罩都没摘,目光扫过房间的一瞬间。

她脚步顿住了。

床上的男人,后背朝上陷在揉皱的床单里,伤口洇出的血已经把身下染出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琳达的视线从那个伤口移到林清梦身上。

她只套了一件男士衬衫,扣子系得乱七八糟,脖颈到锁骨那一片全是暧昧的红痕。

琳达闭了一下眼,深呼吸。

“你个蠢货。”她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摔,拉链拉开得又快又狠,“什么人都敢睡,你看看这可是枪伤!”

她戴上手套,从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砸到林清梦脸上:“换上,酒店房间别回了,去我的安全屋。”

林清梦抱着衣服站在原地,看了眼床上的男人。

“快滚!”琳达已经打开注射器,精准地将一管麻醉剂推进他臂弯的静脉里。

药液推完,男人的呼吸明显放缓了,整个身体松下来,彻底沉入昏睡。

“那你呢?”林清梦问。

琳达头也不抬,从包里取出手术钳和消毒棉,开始清理男人后背伤口周围的血迹。

“当然是给你擦屁股!”

“子弹取出来后,整间房会清理一遍。你的指纹、头发、皮屑,所有东西,一点不留。”

她说着,手指掰开男人的右手虎口,看了一眼那层厚厚的茧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种茧的形状和位置,她太熟悉了。

“这人十有八九是军人或者警察。”琳达压低声音,“可能在执行什么任务。你赶紧滚,别惹事。”

林清梦站在浴室门口,一边套衣服一边往那个方向看。

灯光下男人侧脸的线条被阴影切割得凌厉分明,即便昏迷着,下颌依然绷得很紧。

她想起他那句会负责的话,想起他把她压在墙上吻时那种笨拙,想起他在楼梯间里塞金条时指腹冰冷的温度。

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走过去,从手包里掏出一卷现金,厚度可观,拍在琳达手边。

“麻烦你了。”

琳达瞥了一眼那卷钱,没说什么客气话。

这是她该得的。

林清梦拉开房门,迈出去一条腿,又顿住。

她偏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了,试管婴儿那件事先缓缓。”她弯了一下嘴角,“今天是我的排卵期,也许——一发即中。”

琳达手里的手术钳“啪”地磕在托盘上。

她转过头来,眼神能杀人。

“滚!!!”

林清梦笑着关上了门。

今天这趟出门,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