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叔父嘱托

谢俊听到蓝本两字,心里微动。他明白这意味着名声,也意味着从此更难做个普通人。

被朝廷树为典型,是荣耀也是压力。

赵文珩看出他的迟疑,又开口。

“状元莫多虑,司里不是要把你写成神人,是要让天下士子知道读书不为空谈清名是为经世致用,要让寒门学子知道朝廷看得见他们,要让百姓知道新科官员若真有才干,便能为他们办实事。”

张安世趁机问起高强的身份。

谢俊郑重介绍。

“这是高强,我在长安备考时的恩人,若无高大哥日日接济,我未必能安心应考。”

张安世当即记录,觉得寒门状元与工地汉子的情义是最有烟火气的细节。

高强害羞摆手道。

“我不过送几顿饭,哪有那么玄乎。”

张安世严肃。

“百姓最爱看的就是真事,您送的是大唐新政之下百姓和读书人之间的情义。”

赵文珩取出十贯钱放到桌上。

“司里有规矩,取人物事迹做蓝本需给润笔与致谢,只是经费有限这点钱聊表心意。”

这点钱对如今的谢俊不算什么,远比不上他的题字润笔,可象征意义极重。

谢俊郑重起身。

“君子不言利。”

他顿了顿,“不过,若我的经历能让寒门士子多分向学之心,让未来官员多分为民之念,便没有拒绝的道理。”

高强在旁差点被酒呛到,心想君子不言利,可两百贯题字费收得挺快。

他转念又觉得不矛盾,商贾请题字是买状元名头,朝廷写戏文是给谢俊扬名,前者是钱,后者是声望,谢才子分得清。

张安世翻开采访册,现场问起来。

“状元备考最艰难时,是什么光景?”

谢俊想了想。

“最难时身上只剩几个铜板,却舍不得卖掉报纸,经书让我知道古人如何治世,报纸让我知道今日大唐正往哪里去。”

张安世飞快记下。

赵文珩问道。

“戏文里如果写高强日日送饭,最后状元郎请他喝好酒送美人,可行么?”

高强立刻应。

“行!不过别写仙酒千贯,怕贼惦记。”

赵文珩问道。认真道。

“读者就爱看千贯好酒和美人。”

“不过为保护隐私,戏文里状元可改名谢文俊或谢云生,高大哥可改作高义。”

高强眼睛亮了。

“高义比高强有文化。”

他嘀咕道:“以后娶媳妇,我也能说自己是话本里的人物了。”

谢俊在旁哭笑不得。

很快二人又问了一些问题,并且签了改编合同后赵文珩和张安世告辞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桌上摆着十贯钱,旁边是茅台瓶和采访提纲。

高强盯着钱袋看了半晌。

“谢才子,这算不算卖身给戏班子了?”

谢俊端杯笑。

“是入青史!”

高强又问。

“那我算什么?”

“高大哥是入戏。”

高强大笑。

“入戏也成!”

两人继续喝,高强再次被辣得龇牙咧嘴。

谢俊也被辣得咳嗽,苦笑道。

“我原以为仙酒该是琼浆玉液。”

数日后,郑州的回信到了。

谢俊拆开,是堂叔谢行简的家书。

贤侄俊吾儿:

汝高中状元之报,已抵郑州。

吾执书反复见汝殿策言格物,辞虽少年,而识已远迈流辈,不觉拊案而叹几至泣下。

陈郡谢氏自前朝以来风流渐歇,门户虽存而人才不振。

族中子弟多守旧名而少新功,抱清谈而轻实务。

今一举夺魁名动京华,非独汝一身之荣,亦吾谢氏复振之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