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咬紧牙关，眼眶发热。

但她没有回头！

宫门还敞开着。

七十二部的人死的死、降的降，守门的士兵早就溃散。

长宁纵马穿过宫门，冲入大京的街道。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凉得刺骨，她伏在马背上，将脸埋在鬃毛里，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冷宫里。

祁渊看见长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早知，这一切，都和长宁有关。

他也猜到，长宁肯定会趁乱离开这里。

但即便知道，他的心还是会克制不住的被她牵动。

祁渊一分神，一柄弯刀趁机刺入他的左肋。

“唔！”

祁渊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反手一剑将那人斩于剑下。

“爷！”

阿九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冲到祁渊身边，一把扶住他。

“爷！你怎么样？！”

祁渊没有说话，双眼赤红，抿唇摇头。

更多的黑金卫涌了上来。

阿九挡在他面前，举起手中的刀，嘶吼着迎了上去。

“给爷杀出去、”

话没说完，一柄弯刀刺穿了他的胸口。

阿九的动作猛地僵住。

“阿九！”

祁渊反手一挥，将一人斩落，抬手扶住阿九的后腰。

阿九吐出一口鲜血，倒在祁渊怀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刀尖，又抬起头，看着祁渊，吃力道。

“爷！”

“阿九不能再陪你了。”

“不会的，阿九，我会带你出去！”

祁渊赤红着眼摇头低呵。

阿九唇角勾勒，艰难笑道。

“爷，你是大漠里最耀眼的太阳，你一定要活着、咳咳、活着坐上那个高位……”

说完，阿九嘴里不停的大口大口得涌出血，瞳孔逐渐涣散。

手无力垂下，剑“哐当”掉落。

“阿九！！！”

祁渊嘶吼。

黑金卫再次围了上来。

祁渊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缓缓放下阿九的尸体，左手握住自己的剑，右手捡起阿九落在地上的剑，双手执刃，站了起来。

刀光剑影再次交织。

祁渊一个人，两把剑，在数十名黑金卫中杀进杀出。

他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暗红的痕迹。

但他的刀没有停。

一个，两个，三个。

黑金卫一个一个倒下。

十人骑兵小队也跟着他浴血奋战，一个接着一个战死，倒在他脚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最后一个黑金卫倒下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祁渊跪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两把剑都已经卷了刃。

夜风吹过，吹动他散乱的发髻和破碎的衣袍。

他低头，看着阿九倒在地上的脸，看了很久。

阿九嘴角还带着那抹笑，像是睡着了。

祁渊伸出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他跪在尸体中间，跪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脑海里，阿九最后那句话还在回响。

“你是大漠里最耀眼的太阳……活着……坐上那个高位……”

祁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弯腰，从一具黑金卫的尸体上扒下那身黑金劲装，缓缓穿在自己身上。

然后，又摘下那具尸体的黑金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最后，他举剑，砍下一颗黑金卫的头颅，用一块黑布裹好，提在手中。

转身，朝着金銮殿方向，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