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太监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殿内安静了一瞬。

恒王华冲山站在队列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大臣。

礼部尚书贾杓会意,出列一步,手持笏板,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大祁使臣来京已近七日,依礼制早该召见,若再拖延,恐会让大祁觉得我大昭有意为难,于两国修好不利。”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贾大人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晾了七日,确实久了些。”

“你懂什么?大祁这些年犯我边境多少回了?如今想求和就求和?晾着他们,活该!”

“可若是因此让大祁觉得我们没有诚意,万一谈崩了,边关又起战事,倒霉的还是百姓啊。”

“怕什么?我们大昭如今兵强马壮,还怕他们不成?”

几位大臣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殿内嗡嗡的,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裴时安出列,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意为难又如何?大祁这些年来屡犯边境,烧杀抢掠,害我大昭边民无数,如今想和好便和好,不晾晾他们,还以为我大昭巴不得要和他们大祁和好。”

贾杓被噎了一下,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成王殿下,晾几日可以,但如今已近七日,迟迟不召见,怕是不合礼数,成王如此恨大祁使臣,怕不是有些旧怨?”

又一位大臣跟着出列,附和道。

“贾大人说得有理,长宁小公主被掳去大祁一年之久,大昭人尽皆知,成王恨大祁也是人之常情,可成王不该将私怨放在国事上,因一己之恨影响两国邦交。”

萧绝一步跨出,甩袖猛呵。

“什么叫私怨?你也知道长宁是我大昭的公主!若我大昭的公主被人掳走,还要笑脸相迎、礼数周全,那我们大昭的颜面何在?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

几个大臣被萧绝这一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顾宴池紧跟着出列,目光冷冷地扫过贾杓和那几个大臣,冷声道。

“几位大人如此帮大祁的人说话,莫不是暗中和大祁之人有往来?”

这话一说,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瞬间脸色发白,连忙摆手。

“定国公言重了!臣等绝无此意!”

“是啊,是啊,这可是私通敌国的大罪,怎能贸然给我们扣这么大的帽子。”

“没错,我等远在大昭,怎么跟他们联络。”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恒王华冲山见几人如此不中用,眸色一冷,终于从队列中走出来。

“陛下,臣以为两边说得都有道理,晾七日也差不多了,不如就先让大祁使臣上朝,召见看看,也看看他们想怎么讲和。”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两边都不得罪,像是真的在替大局着想。

几个观望的大臣也顺势附和。

“是啊,是啊,恒王说得有理。”

华景行靠在龙椅背上,目光在华冲山脸上停了一瞬,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冷声道。

“既然恒王都这么说了,那便传大祁使臣吧。”

殿前太监领命,尖着嗓子宣了一声。

“宣,大祁使臣王伯安进殿——”

片刻后。

王伯安领着几个使臣从侧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