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小儿！”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想让好几万人站在那里任人宰割，来做诱饵，你还有没有人性！”

“为了立功，为了加官进爵，你可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啊！”

黄巢面不改色，淡淡道：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大摇大摆落下来，全部落在广场，才能全歼他们。”

“不行！”

赵义表情已经狰狞。

“打不过他们，大不了人头落地，但要我赵义亲手送百姓送死，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黄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冷血？那可是一条条无辜的生命啊！”

赵义泪水狂奔，咆哮道：

“还都是男人，那都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若是没了，父母妻儿又该如何？”

“黄巢！我告诉你，这绝无可能！”

“除非你现在杀了我！”

“赵义！”

黄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拖到了城楼边缘，指着城内尚不知情，在享受和平生活的百姓。

“你自己看！”

“若不按照我说的做，整座城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义拼命挣扎：

“那就一起死！黄巢，你听着，我赵义不是什么英雄，但绝不做这种遗臭万年的事！”

“此等绝户之计有违天和！你知不知道，就算赢了，史书上会怎么写你我？万人唾骂，千夫所指！”

黄巢忽然笑了。

“赵大人，你告诉我，什么是天和？”

“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天和！”

“你现在去跟那些仙人拼了，赵大人，你觉得你死得壮烈，你觉得你守住了良心，可你死后呢？”

“你回头看一眼，整座真定城，这些女人，这些孩子，这些你守了二十年的百姓，全部会死，一个接一个。”

“你的良心能救谁？你的天和能救谁？你告诉我！”

“几万人的死，换几十万人的活，还是几十万人，都全部被人宰杀！”

“赵义，你心中就没有一杆秤？”

赵义听懂了他的意思。

可这种事情，他良心难安。

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赵大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用几万人的命，去换一个几十万人活下去的机会，这才是天和。”

“若是老天，连这个道理都不认，那我黄巢就逆了这天！”

风声从城楼上呼啸而过，吹得两人衣衫都猎猎作响。

“我黄巢绝不是为了当官，从生下来的那一天，我就只是想给这个世界一个公道。”

“幸运的是，我完成了自己应有的使命。”

“如今已经再无他想。”

黄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赵大人。”

“万般骂名，我黄巢，一肩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