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纸质粗糙，边缘剪裁得也歪歪扭扭。

朱砂是最次等的，符文也如同鸡挠。

赤石真人气机灌入其中，却没有丝毫反应。

“废纸一张！这就是废纸一张！”

他抓起符箓猛地砸向那年轻弟子脸上。

“就这一张废纸，能让你们如此狼狈？”

“都干什么吃的！”

那弟子委屈道：

“大长老，弟子等也觉得奇怪，可这是真真正正发生的啊，若非亲眼所见，又如何敢诓骗长老...”

“蠢猪！”

赤石真人大怒，差点要拔剑杀人。

还好周围人拉住了他。

“长老，事实的确如此，或许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门...”

“弟子等也奇怪，试着贴了这符箓，也没什么反应。”

赤石真人愈发疑惑，目光冷冷扫视一圈。

最后哼道：

“本真人亲自去看看！”

......

大同城内，城西土地庙，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救护所。

庙门口支着一张破桌子。

桌上摆着一碗碗浑浊的符水和裁剪好的符箓。

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他画得极快，看都不看，手腕一抖就是一张。

画好的符箓立即就有来帮忙的妇人领了去，给那些伤员或者上城头作战之人贴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老道脚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整整看了一个下午，脑袋里一堆大大的问号。

等老道终于闲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张角老道！”

“嗯？”老道瞪了他一眼。

“小屁孩，没大没小地，叫我大贤良师。”

“可是我喝了你的符水，肚子还是饿的啊。”

小男孩疑惑道：

“我还贴了你的符纸去跟隔壁小胖墩打了一架，还是没打过。”

“张角老道，你画的这玩意，是骗人的。”

张角笑道：

“本来就是骗人的。”

“这世上哪有一碗水喝下去就能吃饱的法术？要真有，老汉我还用在这儿蹲着画符？早去临安当国师了，顿顿吃红烧肉。”

小家伙以为他会抵赖，却没想到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还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他瞪大了眼睛：“那你不就是个骗子吗？”

“是骗子啊。”

“额...你这老道，有点意思啊。”

“我还有个问题。”

张角拍了拍他，“小屁孩，事儿还挺多呢？”

“老道，为啥我爹喝了你的符水就说饱了？贴了你的符箓，就跟村里人吹嘘，说他刀枪不入？”

“我爹...也不是傻子啊，他平常为人可精了，别人都没得吃的时候，他还能给我弄到不少吃的。”

“老道啊，难道我爹不知道你在骗他？”

张角摇头：“不，你爹知道。”

“啊！”

小男孩大惊失色。

“知道？知道你在骗他，为啥他还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