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宫外。
雪衣以极低的存在感贴在不起眼角落,阅读玉兆回复的消息,不由意外。
镜流竟然知道知慕大人身在罗浮,且已经重逢相认?
那就好。
她并未去多想镜流为何不通知她或寒鸦,只当是镜流见到知慕大人太激动,一时忽略。
发给寒鸦的消息,则一直显示未查看。
在十王司履任判官七百多年,雪衣知道自家妹妹大概率在忙,没时间看私人玉兆。
收起玉兆,雪衣抬头看向玉界门,思绪回到曾经。
犹记当年与知慕大人悄无声息飞跃混乱战场,直奔倏忽藏身处那日。
不论她还是寒鸦,都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知慕大人也一样,出发前曾言:此战定一去无回,是否确定与他共赴地狱。
她们异口同声,毫不犹豫确认。
可最后,奔赴地狱的人却少了她们。
…选择一个人走,多么‘自私’的知慕大人啊……
可也正是知慕大人的自私,才为她们留下未来与诸多可能性,才有今天的重逢。
更多往事随轻风走马观花涌现,雪衣逐渐失神。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直到一道人影在她面前站定,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外界许久。
抬起目光,再次呆住。
祁知慕就这么站在身前,距离不足一米,笑容和煦温暖。
无比熟悉,却久违,久到恍若隔世……
自苍城毁灭后,知慕大人就再也没笑过,就算把面无表情算一种,加起来还是来来回回那么三两种神态。
之所以感到无比熟悉,是因为不止一次,从作为黉学先生执教时期的知慕大人身上,从他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中,收获过相同的暖意。
仅这一个笑容,雪衣就明白了许多。
这一世的知慕大人,不需要背负前世无可奈何,别无选择的沉重宿命。
“眠雪,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成为判官后,雪衣就再也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见过那等大风浪,十王司的工作内容只能算稀疏平常。
可现在听见祁知慕的话,她迅速红了眼眶,连声音都不知不觉哽咽。
“…知慕大人变了很多,但…属下由衷为您的变化感到高兴!”
雪衣不由自主向前半步,手臂都伸了出来,可却僵在半途不敢落实,似是害怕着什么。
眼见她有退缩的迹象,祁知慕没有犹豫,径直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带入怀中。
切实怀抱传递过来的熟悉感受,成功驱散雪衣心中所有顾忌。
她双臂紧紧搂住祁知慕结实的腰身,几滴热泪难以受控地溢出眼角。
没有开口继续说什么,就这么抱着祁知慕一动不动。
路人来来往往,对此情形多数都是瞥一眼便挪开眼神,再无关注。
长生种寿命悠长,见怪不怪。
相拥许久,雪衣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手,下意识抹过眼角。
“抱歉,知慕大人,我一时激动……”
祁知慕笑笑,刚想说什么,雪衣的玉兆传出动静。
见到发来实时通讯请求的人是寒鸦,后者当即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