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流转。

沈念禾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夜色，心里很平静。

宋鹤延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低频嗡鸣在车厢里回荡，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困了，是不想让对面驶来的车灯晃到眼睛。

宋鹤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当对向车道又驶来一辆车，车灯刺目。

白光即将晃到沈念禾脸上的前一刻，一双宽大的手掌提前挡在了她眼前。

掌心温热，覆在她的眉眼上，遮住了那片刺目的光。

沈念禾睁开眼，眼前是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薄薄的茧。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宋鹤延目视前方，身子端坐，姿态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看她，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是那么自然，那么从容。

路灯的光从指缝间漏进来，在她眼前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车灯过去了，那只手收了回去，自然地落在膝盖上，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念禾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一明一暗。

她没有说话，宋鹤延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很轻。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

王兆第一时间走到沈念禾坐的一侧，拉开车门。

沈念禾弯腰下车，宋鹤延自己推开车门，从另一侧下来。

他打量了一眼沈念禾居住的小区。

老小区，楼不高，外墙的涂料有些剥落，阳台上的防盗网锈迹斑斑。

门口的门卫室里灯还亮着，但门卫趴在桌上打盹，进出不需要登记。

人员松散，谁都可以进来。

“你住在几楼？”宋鹤延开口问。

这句话若是换作其他人，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意图。

但从宋鹤延那张一脸正气的脸上说出来，却不会让人有任何其他想法。

沈念禾开口：“十七楼。”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宋厅，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毕竟人家无形中帮了她一个大忙，客套一下还是要有的。

她以为宋鹤延会拒绝，没想到他微微颔首。

“好。”

沈念禾神情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如常。

王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像什么都没看到。

沈念禾带着宋鹤延走进单元门，刷卡进电梯，按下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光线有些昏暗。

两个人走到沈念禾的房门前，她低头翻包找钥匙。

隔壁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长相硬朗、一身腱子肉的青年探出头来，看到沈念禾，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

“沈小姐，你回来了。”对方语气格外的热络。

他的眼里只有沈念禾，直接无视了她身侧的宋鹤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