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走到陈峰身前。
压低声音,郑重汇报道:
“殿下,全部查清了,所有疑点尽数解开。”
陈峰看着他凝重又释然的神色。
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神色依旧平静:
“说,详细情况。”
林萧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多方打听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完整汇报。
“回殿下,北安两座边城近期要举办盛大的跨国通商集卖会,周边各国商贩、皇室皇商尽数参会,规模极大。”
“北安朝廷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为了保障集会安全,防止乱七八糟的骚乱,特意调动大量精锐兵力,驻守城外,全程封锁排查,负责整场集会的安保工作。”
“我们之前看到的所谓,根本不是针对我军的合围埋伏,只是对方的安保驻防阵型。”
“城内戒备城外重兵,全是为了这场通商集会,和我军行军殿下的计划,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林萧带着几分愧疚,低头请罪:
“殿下,是属下探查之初判断失误,误以为是敌军设伏,险些误导大局,请殿下责罚。”
一旁的队员们也纷纷低头,心里都有些惭愧。
当初探查看到重兵密布阵型规整。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认定是针对性伏击,谁也没想到只是安保驻防。
陈峰听完所有汇报。
久久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心里翻涌万千,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从头到尾复盘。
难怪对方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却处处违和。
难怪新败的北安能调动数万精锐长期驻守。
难怪全程没有泄密没内应。
难怪城内市井如常毫无备战迹象。
从一开始。
就是自己想复杂了。
是接连的朝堂博弈边境算计,让自己先入为主。
默认对方会设局反扑,最终造成了这场惊险的误判。
若是自己当时慌乱失措。
直接下令全军撤退,白白放弃绝佳的施压机会。
之前的所有筹备白费。
若是自己下令强攻。
这么多守兵,归义军没有准备充分。
那不就全都扔这了吗。
更何况北安搞这什么通商集会全是各国皇商皇室。
归义军想藏身份可未必能藏得住了。
一念之差,便是万丈深渊。
良久。
陈峰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怪你。”
林萧猛地抬头,满脸诧异。
陈峰看着远方热闹的市集,淡淡道:
“换做任何人,看到看到这种情况,都会认定是他们得了什么消息提前埋伏我们,是局势太巧,并非你判断失误。”
他心里暗自感慨。
连续的权谋对局,让人草木皆兵。
反倒忽略了最基础的常理。
北安新败,最想要的就是通商回血恢复国力。
根本不可能再次开战。
这是最浅显的道理,我却一时被危局困住,险些失了本心。
方大酋、汤贞所有人的预判都没有错。
只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权谋博弈的惯性,忘了最基本的局势逻辑。
林萧依旧愧疚:
“可属下差点误导殿下决策,险些酿成大祸,属下心里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