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凤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碗。

递给他。

“孩子，喝汤。”

哪吒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喝！”

元凤笑了。

哪吒三口两口喝完，把碗还给元凤。

“大娘，还有吗？”

元凤又取出一碗，递给他。

哪吒又喝了，喝完又看元凤。

元凤笑了，将整个汤锅都端了出来。

哪吒也不客气，连喝三碗。

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大娘，你熬的汤真好喝。”

“比陈塘关的强多了。”

元凤笑道：“好喝就多喝。”

哪吒点头：“以后我常来。”

孔宣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凤栖宫中，有了烟火气。

不再只有火焰，不再只有沉默。

有汤，有笑，有人。

孔宣闭上眼，继续坐着。

天道之力在体内流转。

不急不慢。

又过了三日。

云霄来了。

白衣如雪，面容平静。

落在凤栖宫外，迈步走入。

“师兄。”

孔宣睁眼：“来了。”

云霄点头：“来看看你。”

她坐到一旁，望着开天斧。

目光平静，不起波澜。

“这就是开天斧？”

孔宣点头。

云霄问：“师兄用它打过人吗？”

孔宣摇头：“没有。”

“它认主后，还没出过手。”

云霄道：“希望永远不用出手。”

孔宣点头：“我也是。”

元凤端来一碗汤，递给云霄。

“孩子，喝汤。”

云霄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

她放下碗，不再说话。

凤栖宫中，四个人。

孔宣坐着，元凤坐着。

哪吒坐着，云霄坐着。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觉得闷。

安静，但不冷清。

因为有汤的热气，有人的呼吸。

有火焰翻涌的声音。

这一坐，又是三日。

三日后。

孔宣睁眼。

他起身，走出凤栖宫。

立于火山之巅，负手而立。

天道之力在体内流转，开天斧悬于身旁。

金光内敛，斧身温润。

他望着远方，面色平静。

哪吒跟出来，站在他身旁。

“孔宣，你要去哪？”

孔宣道：“不去哪。”

“只是看看。”

哪吒问：“看什么？”

孔宣道：“看这片天地。”

“看这火焰，看这天空。”

“看我还活着。”

哪吒沉默。

他也望着远方，望着翻涌的火焰。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活着。

真好。

云霄走出来，站在孔宣身后。

“师兄，你在想什么？”

孔宣道：“在想以后。”

云霄问：“以后怎样？”

孔宣道：“以后，就这样。”

“守着火山，喝着汤。”

“等该来的人来，送该走的人走。”

“不急不慢，过完这一生。”

云霄点头：“挺好。”

孔宣没有再说话。

三人立于火山之巅，望着远方。

风从山脚吹上来，带着硫磺的气味。

很热，可很真实。

比幻境中的一切都真实。

孔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转身，走回凤栖宫。

坐于殿中，闭目。

元凤端来一碗汤，放在他手中。

“孩子，喝汤。”

孔宣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很烫，很香。

“好喝。”

日子就这样过着。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孔宣不再闭关，不再修行。

只是坐着，喝着汤，看着火焰。

哪吒隔三差五来一趟，喝了汤便走。

云霄每隔几日来一次，坐了坐便走。

凤栖宫，成了他们的驿站。

来了，喝碗汤。

走了，不回头。

孔宣不送，也不留。

来便来，去便去。

随缘。

这一日。

通天教主来了。

青色道袍，面容冷峻。

落在凤栖宫外，迈步走入。

“孔宣。”

孔宣睁眼：“教主。”

通天坐于一旁，望着开天斧。

“它还没出过手？”

孔宣点头。

通天道：“也好。”

“出手，便是大事。”

孔宣点头。

通天从袖中取出一壶酒，两个杯子。

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孔宣。

“喝酒。”

孔宣接过，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如火。

通天也喝了，放下杯子。

“孔宣，你可知道，外面怎么传你？”

孔宣摇头。

通天道：“他们叫你天道圣人。”

“说你是盘古之后，洪荒第一人。”

孔宣面色不变：“然后呢？”

通天道：“然后，有人怕你。”

“有人敬你，有人恨你。”

“有人想杀你。”

孔宣道：“想杀我的人，一直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