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孙孝义冲过去,一刀劈断两支迎面射来的血箭,刀刃嗡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些箭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骨头,材质说不清,硬得离谱,还带着锯齿,砍上去像劈铁条。
第二波血箭又来了。
这次更密,角度更刁,像是墙会算人站哪儿。后排有人刚想往后撤,一支血箭从侧面斜射而出,正中大腿,整个人惨叫着跪倒。
“散开!十丈外!”孙孝义大吼,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往后退。
赵守一还想顶着,可第三支血箭“噗”地扎进他右腿,从膝盖上方穿进去,血立刻顺着箭杆往下淌。他身子一歪,单膝跪地,雷盾“啪”地碎了。
“赵守一!”孙孝义冲过去,一把拽住他胳膊,拖着他往后退。
赵守一疼得脸都白了,牙咬得咯咯响,一只手还在往前伸,想再撑起雷盾。
“别逞强!”孙孝义低喝,“你挡不住!”
两人踉跄后退,身后跟着一群慌乱的弟子。有人扶伤员,有人捡掉落的兵器,阵型彻底乱了。血箭还在射,但范围有限,出了十丈外基本就落空了,插在地上,一根根颤着,像某种怪异的植物。
终于退出安全区。
孙孝义把赵守一靠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回头。
那堵石墙静静立着,缺口还在,血也不流了,仿佛刚才那一阵暴雨般的血箭只是错觉。
可地上躺了八个伤员,三个重伤,腿上、肩上、背上全是那种带锯齿的血箭。拔都不敢拔,怕血崩。
赵守一坐在那儿,脸色发青,额头全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箭,伸手想去碰,孙孝义一把按住他手腕。
“别动。”
“这什么鬼东西……”赵守一牙齿打着颤,“箭头是活的?”
孙孝义没答。他蹲下,仔细看那支插在赵守一大腿上的血箭。箭身暗红,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血管。他用刀尖轻轻一挑,箭尾微微一颤,居然像心跳一样抖了一下。
他手指一僵。
这玩意儿……是用血炼过的。
不止是机关。
是术。
某种把血和石头炼在一起的邪术。
他抬头看向那堵墙。整面墙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刚才那一下,不是破了它的壳,是惊醒了它。
“计划错了。”他低声说。
不该打墙角。
这墙根本不怕雷。
它等的就是人来打。
赵守一靠着石头,喘了几口气,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还能战……”
“不能。”孙孝义按住他肩膀,“你中的是血毒箭,再动,血走全身。”
赵守一咧了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我还以为……就这点痛。”
两名弟子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后面疗伤区走。赵守一走两步,突然回头:“墙……还会射吗?”
孙孝义没回头。
“不知道。但下次可能就不止十丈了。”
人群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阵血箭来得太快,太狠,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突破口,结果差点全军覆没。现在别说冲锋,连往前多站一步都不敢。
孙孝义站在原地,右手还握着刀,指节发白。左手袖子沾了点血,是赵守一溅的,已经半干,黏在布料上。
他盯着那堵墙。
墙角的缺口还在,像一张嘲笑的嘴。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人说话。
没人下令。
队伍自发地往后缩了缩,离那十丈线又远了几步。有人开始检查兵器,有人包扎伤口,动作机械,眼神空的。士气没了。刚才那一击,不只是射伤了人,是射穿了心气。
他应该说点什么。
鼓舞的话,或者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