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眯起眼,往前走了几步。青烟边缘停在他脚前三尺,再往外,就是浓雾。他伸出手,探进那条通道。
没有阻力。
也没有阴冷刺骨的感觉。
就像普通的夜风。
他回头看了眼钱守静。
钱守静坐在地上,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有汗,呼吸也重了。炼这药耗神,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成了?”有人小声问。
“暂时。”孙孝义说,“能走,但不能久。”
他转头看向队伍:“听令。所有人,五步间距,不得擅自提速。刀不离手,眼盯前方。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不准乱跑。”
没人应,但有人开始挪动位置,重新排阵型。伤员被扶到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兵器也都握紧了,连呼吸都放轻。
孙孝义走在最前,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朝下。他迈出第一步,踏进青烟圈内。
雾果然退开了。
视线能看清前方七八丈,再远就模糊了,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地面看得清,是碎石夹着黑泥,偶尔能看到几根断裂的铁链,埋在土里。
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稳。
身后的人跟着,一个接一个,队形拉得很开。没人说话,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只有脚步声,轻轻的,踩在碎石上沙沙响。
走了大约二十丈,有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孙孝义立刻停下,转身,一刀划在地上。
“谁越线,砍腿。”他说。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退回去。其他人也绷紧了神经,重新拉开距离。
队伍又动了起来。
这次走得更慢,但也更稳。
三十丈,终于走完。
他们停在一片开阔地前。前面是一道窄道,两边是塌陷的土坡,尽头隐约有红光,像是从地下透出来的。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但青烟还在撑着,勉强维持着一片清明。
孙孝义回头看了眼。
青烟圈已经缩小了一圈,边缘开始发灰,像是要熄的炭火。
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原地戒备。”他低声下令,“不动,不语,不离位。”
众人依令停下,各自找掩体蹲下。有人靠石头,有人贴土坡,全都盯着四周。
孙孝义站在最前,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垂在身侧。他看着那圈青烟,看着它一点点变薄、变暗。
突然,风停了。
青烟不再扩散,反而开始往回收缩。
“来了。”他心里说。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雾猛地涌了过来。
不是缓缓推进,是扑。
像一张巨口,一口咬下来。
青烟“啪”地一声灭了,像是被掐灭的灯芯。视野瞬间被吞没,前一秒还能看见同伴的脸,后一秒就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见了。
“别动!”孙孝义大吼,“原地站好!”
可已经晚了。
有人慌了,往前冲了一步,结果撞上了同伴。两人滚倒在地,兵器脱手,发出清脆的响声。另一侧也传来喊声:“老李!老李你在哪?”“我在左边!不对……好像是右边?”
声音杂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