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奥丁,用巴德尔的裂痕和霍德尔的空无,造出了一个新神。”索拉菲尼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个新神叫奥德斯。他诞生时,整个北欧世界的雷霆权柄都被他吸走了。你的权柄消散,是因为那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雷神索尔的拳头攥紧。妙尔尼尔在他腰间震颤,锤头上的雷光忽明忽暗,像垂死的萤火。
“我跟随您征战了这么久,”索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从埃及到卡俄斯,从混沌裂隙到时间尽头的战场。我的雷霆为您劈开过多少敌阵?我的锤子为您砸碎过多少王座?现在您告诉我,我的父亲放弃了我,我的世界不再需要我?”
索拉菲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面镜子,只反射,不评判。
“索尔,”索拉菲尼说,“你是在向我抱怨吗?”
索尔猛地抬头。他看见索拉菲尼掌心的种子,看见那种子表面流动的纹路,像看见了一条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
“这颗种子,”索拉菲尼继续说,“是我的世界树的种子。它里面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秩序,没有混乱。它什么都没有,所以它可以成为任何东西。”
他把种子递向索尔。
“你可以把它种在你的雷霆权柄消散后的空位上。它会吸收你残余的力量,吸收你对雷霆的理解,吸收你所有战斗过的记忆。然后它会生长,会膨胀,会演化。它会成为你的世界。”
索尔伸出手,指尖触到种子的瞬间,一股电流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手指流入种子。那种子颤动了一下,表面的纹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一个世界,”索尔低声重复,“我的世界。”
“不只是世界。”索拉菲尼收回手,背在身后,“雷霆是创世的力量。在卡俄斯之前,在混沌之前,最初的雷霆劈开虚无,才有了空间。你如果能让这颗种子长成完整的雷霆宇宙,你就有机会触碰到创世神的门槛。”
索尔沉默了很久。
妙尔尼尔在他腰间安静下来,锤头上的雷光不再闪烁,而是缓缓沉入金属之中,像一条河渗入沙漠。他的权柄还在消散,他能感觉到那种流失,像沙子从指缝漏走,像声音在真空中消失。但种子的重量压在他掌心,沉甸甸的,像一颗心脏。
“索拉菲尼殿下,”他终于开口,“您为什么要帮我?”
索拉菲尼转过身,走向卡俄斯宫殿的深处。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不轻不重,落在索尔耳中却像雷声滚过云层。
“因为你的父亲放弃了你,而我没有。”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样东西,奥丁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
“因为你拿起妙尔尼尔的时候,不是为了成为雷神。你只是需要一把锤子。”
索尔握紧种子。雷霆从他体内最后的残余中涌出,不是消散,而是注入。那种子在他掌心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像第二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