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蹲在门槛外,吧嗒吧嗒抽着闷烟,透着股子烦躁。
易中海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棒子面粥,慢悠悠踱步到贾家门口。
他在贾东旭身边停下,拿脚尖踢了踢贾东旭的鞋帮子。
“东旭啊,这孩子一直哭也不是个事。”
易中海压低嗓门,凑近了些。
“淮茹身子虚,得补补,你去求求柱子,让他发挥发挥邻里互助的精神,帮着寻摸点下奶的鲫鱼汤,柱子是食堂大厨,只要他肯发扬风格,这难关不就过去了?”
易中海耷拉着眼皮,瞥了眼贾东旭,暗戳戳地拱火。
“这院里讲究个互帮互助,他要是顾念邻里情分,这事儿就好办;他要是不给……哼,那他就是冷血自私,到时候院里的人怎么看他?”
贾东旭眼睛一亮,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拿脚碾灭,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中院的月亮门处,何雨柱拎着个空网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易中海刚才那“高论”,一字不落全钻进了何雨柱的耳朵里。
换作以前,他可能为了充大个,脑子一热,真就去后厨顺两条鲫鱼回来了。
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句沉甸甸的警告:“公家的东西,一根线都别碰。”
这老绝户,心真特么黑!
何雨柱停下脚步,当场冷笑出声,“哟!易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何雨柱把手里的空网兜往半空一抛,又稳稳接住。
易中海老脸一僵,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贾东旭刚站直的身子,也猛地顿住。
“柱子,你瞎喊什么!”易中海板起脸,硬拿出长辈的架势。
“我瞎喊?”
何雨柱往前跨了一步,直逼易中海跟前。
“您让东旭去食堂找我弄鲫鱼汤?怎么着,轧钢厂我开的啊?”
“想吃鱼自己花钱去菜市场买啊!”
“怎么着?还惦记着公家的油水呢?”
何雨柱扯着嗓子,生怕前中后院的人听不见。
“前两天保卫科的李科长刚查完我的账,刘强那三个王八蛋还在禁闭室里啃窝头,你们这是嫌我命长,非得把我往枪口上送是不是!”
何雨柱这几句话夹枪带棒,句句往易中海肺管子上戳。
易中海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前院的阎埠贵刚下班,正准备进屋,听见这话,立刻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刘海中也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看热闹。
“柱子,你这话说的……”易中海强压着火气,试图找回场子,“邻里之间要互相帮衬,淮茹刚生完孩子没奶水,你作为邻居,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这叫帮一把?”
何雨柱直接打断,毫不留情。
“您是七级工,一个月八九十块钱的工资,您怎么不掏钱去菜市场买两条鲫鱼给您徒弟媳妇补补?”
“拿我的前途给您装好人?您可真会算计!”
这话噎得易中海直翻白眼,平时装出来的那副老好人模样算是彻底绷不住了,老脸憋得紫红,嘴唇直哆嗦。
围观的邻居们顿时炸了锅,指指点点的声音全往易中海脸上招呼。
“傻柱这话在理啊,公家的东西哪能随便拿。”
“易师傅工资那么高,怎么不自己出钱?”
贾东旭的脸也涨得通红,觉得丢人丢大发了,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
“谁稀罕你的破鱼!”
转身钻进屋里,“砰”地一声摔上门。
易中海端着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沈砚推着自行车,正好从九十五号院敞开的大门外路过。
何雨柱眼尖,刚一看见,那股子混不吝瞬间收敛,他肩膀一垮,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沈叔!您下班了!”
那态度,何大清都没享受过。
沈砚微微点头,何雨柱乖乖让开身子。
沈砚单手一提车把,自行车前轮轻巧地跨过自家九十四号院的门槛,只留给隔壁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