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景和十五年,大周自由博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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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阁老,陛下亦亲证之。”

王堪行经方祁身侧,侧目睨之,低声淡语:

“为仆御乎?为晏子乎?”

“为貂乎?为狗尾乎?”

“阁老就莫要……”

“对号入座方是。”

六字落下,方祁周身颤抖。

刹那之间.......

众目睽睽之下,终于失其控。

“王堪!!!”

方祁终是暴喝出声,声嘶而厉

“尔欺人太甚!”

话落,霍然欺身,逼前一步,食指几乎触及王堪面门

“王堪!尔自谓何人?

尔以为有天子特旨,便可肆意妄行耶?

老夫立朝三十年,何风何浪未尝亲历?

尔一黄口孺子,也配来质问老夫?”

“方阁老立朝三十年?哈哈哈!”

王堪不退反趋,迎上方祁目光

“你站出了什么?

光我立朝之年,阁老唯站出了常平仓四成亏空

站出了三名御史一贬再贬!!”

方祁浑身大震,其手指仍悬于半空,却已颤不可止。

常平仓之亏空,乃户部之责,亦内阁之过

三御史之贬死,乃沈党旧事,更是方祁亲笔拟票!

王堪目注其面,不退分寸,声如断金:

“方阁老,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

尔为私党,巧言令色。

“孔圣有言:‘巧言令色,鲜矣仁。’

斯言也,正为尔设!!”

方祁暴喝:“王堪!尔敢辱......”

“非辱也。”王堪冷声截断

“《诗》云:‘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呵,本无仪者,何辱之有?”

满殿清流,闻此句者,无不倒吸凉气。

“相鼠有皮”

......

《诗经·鄘风》有句言:直斥人不如鼠。

鼠尚有皮以遮羞,人若无仪,何不速死?

......

得此讽语,方祁周身剧震,踉跄数步

指犹颤指王堪,良久方自齿间挤出数字

“狂悖竖子……非人哉!”

“非人哉?”王堪笑意寒凉

“《左传》有言:‘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方阁老在朝三十载,过而不改,文过饰非。”

“敢问......”王堪双眼一眯,笏板一指

“谁非人哉?”

话落,殿寂。

满朝冠盖,屏息以注。

方祁悬空之手终颓然而落,其目仍死瞪王堪。

“王堪……”

“够了。”

沈端转身,面不改色,目光自方祁身上掠过,复落王堪面上。

“垂拱殿上,天子驾前。

一为阁臣,一为台谏,当廷相詈,成何体统?”

方祁身形一滞,回首望沈端。

王堪亦微微侧目。

沈端续道,声气平和:“是非曲直,自有圣裁。

今日之议,原为苏州两道奏疏。

你二人,各退一步。

莫失了朝臣的体面,亦莫误了陛下议政的时辰。”

......

见沈端发话,方祁只得强压怒火,转身欲归班列。

然方转过身,身后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冷笑。

“呵,方阁老立朝三十载,原不过是仆御狗尾耶。”

此声,唯他一人可闻

语言入耳,方祁霍然转身。

王堪立于殿中,绿袍如竹,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