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陶家走一趟。
不管背后是谁在操纵,不管这盆脏水要泼到谁头上,陶家确确实实搭上了一条人命。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上有老下有小,说没就没了。
在那些勋贵权势眼里,想要一个普通人的命,或许比踩死一只蝼蚁还简单。
可对于陶家来说,天塌了。
乔晚棠换了一身半旧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脸上不施脂粉,看着就跟街巷里寻常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青荷也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跟在乔晚棠身后,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门出了府,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朝陶家所在的巷子驶去。
陶家住在一个窄巷子的最里头,两间低矮的瓦房,墙皮斑驳脱落,门板上的漆也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门口挂着一副白布挽联,秋风吹得微微晃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紧。
乔晚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妇人探出头来。
关氏一双眼肿得像核桃,脸色蜡黄蜡黄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她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乔晚棠和青荷,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你们找谁?”
自从她男人死了后,前前后后来了几拨人。
先是姓许的掌柜的,接着是一个姓严的,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姓许的掌柜的倒是没说什么,只了解了一些情况,又给了十两抚银。
但那姓严的,却告诉她,千万不能这么快将她男人下葬,一定要等官府给她主持公道。
她心里正疑惑不已,今日又来了两个陌生姑娘。
乔晚棠微微欠了欠身,“陶大嫂,我姓乔,以前得了陶大哥的帮衬,心中一直记着。今日听说陶大哥出了事,特意带着妹妹过来祭拜一下。”
关氏怔了一下,像是在回想什么。
她男人陶大柱是个心善的,以前摆馄饨摊子的时候,遇见吃不上饭的老人孩子,时常会白送一碗。
这些年帮过的人不少,她也记不清都有谁了。
乔晚棠这么一说,她倒也没起疑,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乔晚棠和青荷进了院子。
院子很小,堆着些零散的家什,墙角放着一口还没上漆的薄木棺材,棺材前头摆着一张小桌,桌上供着香烛和几碟简单的供品。
乔晚棠走到棺材前,没有多话,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青荷也跟着跪下,磕了头。
关氏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行礼,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拿袖子擦了擦,声音哽咽,“你们有心了……大柱他……他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临了还……”
她说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抹眼泪。
乔晚棠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二两银子,双手递到关氏面前,“嫂子,这点银子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先收着,家里老小都还要过日子。”
关氏连忙摆手,“这怎么使得?你们能来祭拜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