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白龙髓，就是他进入公主府的投名状。

可现在，无妄道人断了联系，郭士平也杳无音信。

今日他上门试探，刀明珠那副油盐不进的作派，明摆着是在告诉他，人和批文，都已经落在了刀氏手里！

“给脸不要脸，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老子来硬的！”

罗织罪名，栽赃构陷，这可是他看家护院的本领。

想着，黎修然猛地一夹马腹，朝着提举司所在的允安城奔去。

只要他跟提举司的王大人串通一气，伪造几封刀氏与外敌勾结的密报送达御前，刀氏就是板上钉钉的谋反！

皇帝信不信不重要，只要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刀氏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

此时，土司府内堂。

刀南湄屏退了所有人，只剩下萧璃月和刀明瑛。

“羽儿，你爹不肯告诉你，一是因为这背后的真相，实在太过令人胆寒。”

“二是因为，此真相，只是推论，毫无证据可言。”

刀南湄目光幽暗，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岁月，重新回到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雪炼狱。

“二十年前，赤崖关一战。林家军五万精锐困守赤崖关，被断了足足半个月的粮草！可即便如此，你大伯和二伯硬是生生夺下了那座天险！”

“可谁知，夺关之后的第二日，等来的不是军粮，而是一道军令，命林家军无论输赢，即刻撤离赤崖关，退回百里之外！”

说着，刀南湄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就在那撤军途中的落雁谷，漫天风雪里，姜国与北狄的大军早早设好了伏击圈……”

那一战的惨烈，刀南湄不忍细说。

林家军骨干几乎全军覆没，林霆、林瀚两位少年将军战至力竭，被敌军乱刀分尸，连一副完整的骸骨都没能留下。

但林家军的拼死反扑，也让伏击的敌军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姜国大军伤亡过半，北狄更是连亲征的太子都直接死在了林家军的刀下。

“世人都说，姜国丢了赤崖关，北狄死了太子，我大盛折了两位绝世将星。三国皆损，没有赢家。”

说到这里，刀南湄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度讽刺的冷笑。

“可是羽儿，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全没有赢家的战争？！”

萧璃月听得入神。

她虽然不通兵法，却也听懂了刀南湄的言外之意。

是啊，那一战若是没有赢家，又为何会存在？

为何林家军刚接到撤退的命令，就遭遇伏击？

是谁泄露了撤退之事？

“二十年前，我与你爹怎么都想不明白。”刀南湄继续道。

“可赤崖关之战的三五年后，一切才真正浮出水面！”

“姜国失去了赤崖关，那位主战的前太子被废。紧接着，名不见经传的大皇子顺理成章地上位，也就是如今的姜王！”

“北狄前太子直接死在了此战之中！他一死，年幼的少帝登基，太后临朝称制，将北狄大权牢牢握在手中！”

“而我大盛呢？”刀南湄咬着牙，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恨意，“林家军精锐尽毁，当今圣上开始大刀阔斧地重组天下兵马！从那以后，原本那些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开国将门，兵权被一点点稀释、剥夺。”

“军中再无‘林家军’、‘赵家军’之称。他大搞将士轮换，让‘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细细算来，这大盛朝的百万兵权，竟是借着林家军覆灭的契机，彻彻底底地收归到了皇帝一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