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8年,李渊在长安登基称帝,建立大唐王朝,然而此时的天下,依旧是群雄并起、割据混战的纷乱局面。历经隋末暴政与农民起义的轮番冲击,隋王朝早已分崩离析,华夏大地四分五裂,各方势力拥兵自重、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山河满目疮痍。新生的李唐政权,实际掌控的疆域仅仅局促于关中平原与河东部分区域,别说实现全国一统,就连立足根基都极为薄弱,周遭强敌环伺,随时面临着被吞并的风险,局势之严峻,堪称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面对这般生死存亡的考验,李唐统治集团并未自乱阵脚,而是凭借着成熟的政治谋略与长远的战略眼光,迅速制定了清晰且可行的统一方略:以关中为根本,先全力稳固这块易守难攻的核心根据地,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囤积粮草、训练兵马,不断积蓄军事实力与经济实力;待根基稳固、兵强马壮之后,再挥师东进,按照由近及远、先易后难的原则,逐一扫平各地割据势力,最终实现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这一战略的敲定,为李唐王朝指明了前进方向,也成为其逐步平定天下的核心指引。
为了将战略付诸实践,李渊频繁调遣麾下核心宗室将领,命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等人率军四处征战,开拓疆土。关中地区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坐拥崤函之固、山川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再加上李唐依托隋朝府兵制度,打造出了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精锐府兵,凭借着地理优势与军事优势,唐军一步步蚕食周边势力,消灭割据武装,为后续的统一大业筑牢了根基。
隋末天下大乱之际,各地豪强纷纷起兵自立,其中河东人薛举在金城(今甘肃兰州)举兵反隋,凭借着过人的武力与号召力,迅速收拢大批兵马,自称西秦霸王,不久后正式登基称帝,建立西秦政权。薛举占据整个陇西地区,手握重兵号称三十万,麾下士兵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实力极为强劲。他野心勃勃,一直将富庶险要的关中视为囊中之物,频频陈兵边境,虎视眈眈,成为李唐王朝西北边境最具威胁的心腹大患,随时可能挥师南下,进犯长安。
唐军攻入长安、定都关中之后,薛举不愿看到李唐站稳脚跟,当即派兵猛攻扶风(今陕西凤翔),企图以此为跳板,长驱直入夺取关中。危急时刻,李渊命李世民率军迎击,李世民指挥若定,一举击败西秦军队,粉碎了薛举初次进犯关中的图谋。到了武德元年(618年)六月,李世民主动率军出征,讨伐薛举,欲彻底解决西北边患。可天有不测风云,大军出征后,李世民突然身染重病,卧床不起,无法继续指挥作战,只得退回后方休养调理。
军中无主,行军长史刘文静、司马殷开山等人临时接替指挥大权,二人却被唐军此前的胜利冲昏头脑,自恃兵力远超西秦军,全然不顾李世民临行前的叮嘱,骄傲轻敌、放松戒备,安营扎寨时不设防御工事,给了薛举可乘之机。薛举抓住唐军破绽,出奇兵突袭,在高墌(今陕西长武西北)与唐军展开决战,唐军猝不及防、全线溃败,士兵死伤大半,多名大将被俘,这场惨败让关中地区人心惶惶,长安城内震动不已,李唐政权遭遇开国以来首次重大军事挫折。
同年八月,薛举借着高墌大捷的威势,趁热打铁,派其子薛仁杲率军围攻宁州,想要进一步扩大战果,直逼关中。好在宁州刺史胡演率全城军民奋力抵抗,死守城池,最终成功击退薛仁杲的大军,稳住了关中西北的防线。仿佛是天意眷顾李唐,就在薛举准备再次大举进犯关中之际,他突然暴病而亡,其子薛仁杲仓促承袭帝位。薛仁杲虽勇猛善战,但为人残暴,不得军心,西秦政权内部瞬间陷入动荡,局势发生逆转。
李渊敏锐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战机,迅速布局:一方面派出使者,与盘踞在凉州(今甘肃武威)的李轨政权修好,稳住西北侧翼,解除唐军腹背受敌的后顾之忧;另一方面再次任命李世民为西征大元帅,统领全军精锐,抗击薛仁杲。同年十一月,李世民率军抵达前线,深知西秦军士气正盛、战力犹存,他果断采取坚壁疲敌之策,坚守营垒、拒不出战,任由薛仁杲百般挑衅,始终按兵不动。
双方对峙数月,西秦军粮草逐渐耗尽,士兵久攻不下、士气低迷,人心涣散,内部逃兵不断。李世民见时机成熟,当即下令全线出击,亲率主力猛攻薛仁杲大军,唐军将士积蓄已久,个个奋勇杀敌,西秦军毫无还手之力,全线崩溃。最终,薛仁杲走投无路,被迫开城投降,李世民将其押解回长安,李渊下令将薛仁杲斩首示众。至此,困扰李唐的西秦政权彻底覆灭,陇西广袤地区尽数归入大唐版图,唐朝西北边境得以安稳,关中西侧再无强敌威胁。
解决西秦之后,盘踞凉州、割据河西走廊的李轨政权,便成了李唐的肘腋之患。河西走廊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至关重要,李轨占据此地,如同卡在李唐西北门户的一根刺。但李轨自立为帝后,政权内部矛盾极速激化,君臣互相猜忌、自相残杀,赏罚毫无章法,肆意压榨百姓,导致民心尽失、众叛亲离,势力一天天走向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