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铮想等一个时机,怎么才把这群人全解决了。
村子里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刚才还在磕头的年轻人,慢慢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被枪托砸出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滴在泥土里。
他跪在那里,膝盖陷在泥地里,浑身发抖。
但是,害怕里还有点别的东西,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到了临界点,正在从泥土里一点一点地往上顶。
他看见那个从暗处走出来的人,把刀架在白人大兵头头的脖子上,像掐住了一条蛇的七寸。
那个人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们这些人一眼。
只是站在那里,就把那群高高在上的白人大兵震慑住了。
年轻人喘着粗气,血滴在膝盖上,热热的,黏黏的。
他的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不算大,攥在手里刚好,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
他站起来,朝那个离他最近的士兵走过去,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积攒的怨气都踩进泥土里。
额头上血还在往下淌,他连擦都没擦。
那个大兵转过头,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手里的石头,看见了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
大兵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耐烦。
在这些白人大兵的眼里,这些越南人是低等人,是跪着求饶、趴着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蝼蚁。
蝼蚁又怎么敢反抗?蝼蚁怎么敢拿石头对着他们?
大兵的嘴张开,骂一句什么,还计划着再给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哪里预料到,对方的石头已经砸了过去。
直接砸在头上,闷响。
大兵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睁大,里面还是那种“他怎么敢”的困惑。
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他的眉毛,混着他的睫毛,糊住了他的眼睛。
手松开,枪掉在地上,人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泥地上,没了动静。
另外几个大兵举起枪,枪口从顾延铮的方向转过来,对准了那个年轻人。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小陈他们趴在土坎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指甲嵌进帆布布里,扎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老兵在他旁边,呼吸停了,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所有人屏住呼吸,恨不得从土坎后面冲出去。
沈青梧声音传过来,“大家要相信顾队长,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