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是贼喊捉贼

段蕴璇慢吞吞说:“我与舟舟之间,何时生疏至此?”

元嘉虽没用郡主的身份压她,但今日的一言一行,总让段蕴璇感觉自己比对方矮上一截。

再三听到这个称谓,元嘉连一声“呵”笑都懒怠回了。

段蕴璇垂眸。

但元嘉祓禊结束后,她还是佯装亲热过来,要挽住对方的手。

被元嘉不着痕迹的抽出来。

段蕴璇眼角微微眯起,不快的神色分明了几许。

思索片刻,她小声问:“舟舟可是在生气?”

元嘉几乎是瞬间理解了段蕴璇在想什么。

但她反问:“气从何来?”

然后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段娘子还是唤我一声郡主吧。”

段蕴璇握了握自己掌心,片刻才开口,好似无奈的纵容:“是,郡主娘娘。”

她语调好像元嘉在闹小脾气。

元嘉把帕子递还侍女,嫌弃道:“硌手,直接丢了。”

侍女应是。

段蕴璇:……

她是被忽视还是阴阳了?

曲江池畔柳丝垂水,赏春的不只她们。

贵胄仕女的帷帐沿水而设,远远近近,错落得像棋盘里的棋子。

两人并排走向帷帐的位置。

段蕴璇选的地方倒是极好,临水又背风,还留了一片平坦沙岸,直通水边。

帷帐撑在柳荫下,案上春盘、槐叶冷淘及各色点心都已布好。帐内除了段家各房姐妹,似乎没有请其他家族的少女。

到了案前坐下,段蕴璇调整心态,吩咐丫鬟往元嘉面前的青瓷酒盏里斟桃花酿。

酒液是极淡的琥珀色,自壶嘴落下的弧度细而稳,入盏无声,只在盏底旋起一小圈浅浅的涟漪。

丫鬟斟好酒酿将壶轻轻搁回案上,低头往后退了几步。

段蕴璇才微微抬起手,掌心侧向上表示邀请:“这是去年桃花开时酿的,埋在槐树底下整整一年,才刚启出来,尝尝看。”

她尽量扬起笑脸,仿佛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元嘉抬起酒盏,浅浅抿了一口。

桃花酿特有的清甜酒香,混着岸边柳丝间草叶的清气钻入鼻尖,甜味在舌尖停了片刻,像掺了一点蜜的水,少了些许筋骨。

旁边有娘子打趣道:“我要喝时阿姊非要藏着,这会儿倒是肯拿出来了。”

段蕴璇嗔她:“郡主娘娘可不是寻常人,当然要拿出我的珍藏。”

又问元嘉,带着些自得:“这酒还能入口?可是我亲手酿的。”

段蕴璇觉得自己都这么问了,以元嘉以前的脾性,定然是要吹捧一番。

就算现在生着气,也不至于太不给面子。

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将酒盏从唇边移开:“这酒——倒是解渴。”

元嘉是实话实说,但也确实没留情面。

段蕴璇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这人今日抽什么风?

只因为她堂兄与陈家娘子定亲,特意来砸她场子?

但想到长辈的交代,她还是咬牙忍下。

想去挽元嘉的手,又怕被撇开,顿了顿,段蕴璇尽量柔和着声音道:“上月那些难民全涌进万年县,闹得那边很不安生,舟舟知道这个事吧?”

元嘉将茶盏搁在案上,不算轻,杯底磕着螺钿小几发出声响。

她语气不咸不淡:“段娘子若是觉得我这个郡主是封授失宜,叫我一声名姓,也不算你以下犯上。”

段蕴璇:……

段蕴璇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