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蓝田山居实地勘察!

回到自己院子后,公主很快就派人将田产清册、公验文牒3和堪合帖?等文书送到了元嘉手上。

元嘉过目,心里足有八九分满意。

眼瞧着就要三月中了,她第二日寅时刚过就动身出发,前往终南山。

暮春三月,辋川的柳絮还没飘尽。

蓝田山居倚终南山北坡而建,地势由西北向东南渐次抬升。

马车沿蓝关古道东南而行,起初还能听见几声牛哞,再走半里,便只剩下辋川溪的水声和偶尔几声山雀在叫。

薛容绣替她去查周司仓了,元嘉今日除了典卫,带的是平日还算脸熟的侍女阿罗。

马车比预想的颠簸,在山麓岔口转入一条不起眼的碎石小径后,阿罗坐在车辕上,两手死死抓着车框,指节都攥白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驾太摇晃,还是风太大,车帷也跟着晃。元嘉透过缝隙能看到她。

“怕就坐进来吧。”

阿罗摇头,声音却发虚:“奴婢不怕,就是这路……也太陡了些。”

带她们看田庄的牙人姓赵,四十来岁,在长安城干这行干了大半辈子,对各坊田产如数家珍,一张嘴能把荒山野岭说成世外桃源。

此刻他骑驴在前引路,回头高声道:“姑娘莫慌,这段路挨着辋川溪岸,山脚陡坡常年被春汛冲刷,沟槽太深,不填平马车根本过不去。”

“再往前半里,拐过那道山弯,路就平坦了。”

又圆滑地补了一句:“这山居的好处就是清静,清静的地方,路总是难走些。”

阿罗咽了口唾沫,换了个姿势继续抓着车框,没敢再往下看

——山道外侧便是深涧,辋川溪的水声从谷底传上来,泠泠淙淙的。

不过听着倒比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动静让人安心些。

经过引水石堰时,老赵指着溪流又大声说了一句:“贵人您瞧,辋川溪常年不枯,庄子里几条渠,引的就是这股水。”

元嘉掀开窗帷,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堰砌在溪流拐弯处,青石缝里长满了苔藓,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堰上游蓄着一汪清潭,水从堰口分流,一部分沿干渠向庄内延伸,另一部分则汇入下游溪涧。

看这石堰的砌法和分水口的设置,当年修这道渠的不像寻常泥瓦匠。

马车在山路上行了好久。

最后绕过一道山弯,柴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半敞着,轴生了锈,没有庄客守着,只有几只母鸡在门前的土里刨食。

比预想的更要安静。

老赵推开柴门,回头赔笑:“贵人莫嫌寒酸——上一任主人买下就没怎么住过,庄客们只管种地,没人打理门面。”

元嘉扶着阿罗的手下了车,无所谓:“门面倒好修整,重要的是底子。”

老赵闻言忙堆笑说是。

阿罗的心还怦怦跳,不知道是方才山路颠出来的,还是被这荒凉的山庄给怵着了。

她在公主府见的多是锦屏绣帐、曲水雕栏,乍一看这满院子的野草和几只瘦鸡,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地儿……确实是清静。”

元嘉看她一眼,阿罗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挺了挺腰,做出沉稳的模样来。

柴门内是一条夯土夹道,两旁的篱笆上攀着忍冬藤,叶子是新绿的,不像有人修剪的样子,倒还活得旺盛。

夹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刚完成春耕的旱田,几个庄客正弯腰插秧。

田里有人远远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耕作。

元嘉目光落往那边。

在一众中年庄客里,年轻的身影即便是穿着粗麻缺胯衫也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