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足可传讯

“像只信鸽。”

元嘉说。

她从鸽子腿上解下那只细竹管,竹管表面已经沾满了雨水,封口用的是火漆,看起来像是不久前才封上的。

元嘉将手用苎麻帕子擦干,才把竹管在掌心磕了两下,磕出一卷纸捻。

蔺长姝凑过来:“长安的传信吗?”

元嘉摇摇头:“不是我们的。”

公主府并没有养这种飞奴。

她展开纸捻,扫了一眼。

然后用手指拢住鸽子的翅膀和爪子,不重,只是刚好让它挣脱不开。

“上面写着什么?”

蔺长姝有听过信鸽的名头,但还是第一次见。

她揣测:“难不成是人家养的,来我们这躲雨了?”

也太不敬业了!

元嘉有些好笑:“你拿去瞧瞧。”

然后将纸捻递给蔺长姝,自己将鸽子拢在自己膝头,用帕子给它擦拭身上的水渍。

鸽子在染着极淡的沉水香手帕里咕咕叫了两声,便安静下来,缩成一团不动了。

蔺长姝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捻:“……什么意思,这谁啊?”

纸捻上的字迹匀净,话很简短

——贵人若愿信,青足可传讯。

元嘉用帕子一下一下的顺着鸽子颈后的羽毛,一边朝窗帷的方向看了一眼:“住西厢那位。”

蔺长姝连对方面都没见着,没什么好奇心,“哦”一声,没再问。

鸽子安静的待在元嘉的掌心,被打湿成一络一络的羽毛慢慢恢复蓬松,体温透过苎麻料子传到元嘉掌心。

马车在暴雨里疾行了好几个时辰,路过一座歪斜的驿路界碑,官道在杨树林间拐了个急弯。

坐在外头车辕上的云泊忽地拉紧缰绳,一个急停。

雨还在啪嗒啪嗒的下,虽比方才小了些,但天色昏暗,不到申时的天阴沉沉的像夜间。

“贵主。”

外头的云泊开口,声音不急,没有回头。

“有人拦路。”

他说。

一辆青帷牛车横在路中间,车辕上坐着个穿短褐的老车夫。

五个骑马的壮汉从杨树林里缓缓踱出来,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边缘往下淌,腰间都佩着刀,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来者不善。

云泊话音落下时,那辆青帷牛车的车帘被人从里面撩到一边,伞布撑开。

下来的是个穿月白宽袖缭绫襕袍的年轻人,握着伞柄,脚踏皂靴,踩在湿漉漉的官道上,不急不缓地朝元嘉一行人的马车走来。

“舟舟,难得来同州一天,怎么也不与我递个信就又回去了?”

他笑问。

车厢内的蔺长姝疯狂又克制的摇着元嘉一侧肩头:“段家!段曜?”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那几年她差点因为这个人,和好友分道扬镳!

元嘉将鸽子护到另一边,皱着眉。

云泊仍坐在车辕上,手里的缰绳已经换了握法,手按住刀柄,斗笠下的双眼直视段曜。

段曜神色未变,朝车厢里面说:“许久未见,不下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