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把手掌放进左手手印里,林真把手掌放进右手手印里。两掌同时按入,岩壁猛地一震,浮雕上的裂痕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后面一间封闭的石室。石室不大,四壁满是封印阵纹——不是玉虚宫的精工印符,而是边角余料拼凑起来的复合稳固阵,每一笔都在不同位置与隔壁阵纹交错咬合。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石函。函盖没有密封,轻轻一推就滑开了。石函内部衬着一层褪色的锦缎,锦缎上搁着一卷用玉片串成的简册——玉简沁色很深,比玉清真人茶壶上的茶渍还要沉,已经半透明了。
林真把古灯放在石函旁边,和叶知秋并肩展开玉简。玉简上的字不是刻的,是用朱砂墨直接书写的,墨迹受沁后部分晕染,个别重划被水渍霉斑挡住了大半。字体的结构林真一眼认出——是玉清真人藏经阁手札的馆阁体,字形比现在他给林真写的便笺更挺拔,几乎没有一丝偏差,是年轻时的笔迹。
“吾与云卿、知秋师、陈玄土地,共勘昆仑西麓矿脉。矿脉内含破法铁,炎黄与奥林初起争执,后经阿斯、高天调停,约定共封。昆仑与废井同为封存点,双方各留一人驻守。炎黄留陈玄,奥林留使者。封存既成,吾等四人立誓:矿脉永封,非四方同至不得启。此誓四域各存一册,炎黄册存昆仑。”
下面署名依次是玉清真人的本名、苏云卿的签名、前代外门掌院(叶知秋师父)的封号、以及陈玄的土地公神位印。落款旁边有四枚不同的印鉴——炎黄天庭的朱砂玺、阿斯领域的槲寄生环印、奥林神殿的闪电杖印、高天领域的八咫镜纹。
林真和叶知秋同时转过头,望向彼此。四域共封之誓。石室浮雕上的四个人,正是当年亲手封存这条矿脉的四方代表。左上角肩生双翅手持折断槲寄生杖的阿斯使者,右上角手持闪电的奥林代行者,右下角手捧八棱古镜的高天使者,以及左下角那个拄着藤杖的炎黄土地公——陈玄。玉清亲自主笔写下誓文,苏云卿和陈玄是炎黄的执行者。以及浮雕中央分列两侧的两只手——左手是玉清的手印,右手是谁的?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叶知秋把玉简小心地放回石函,林真在石室四壁的封印阵纹上发现了多处修补痕迹。其中七成笔迹是苏云卿的,另外三成笔触极重且习惯用小楷收笔,和他师父从前代掌院手里接过校核手令后留在北偏东石柱上的刻痕叠合率极高——叶知秋沉默地用手掌逐一按过那些笔痕,按到自己师父的收笔处时,指节停顿了片刻。
他把巡查本子摊在石函旁边,将石室坐标、玉简内容摘要、封印阵修补记录全部抄入。林真在自己的工作簿画下了浮雕的简笔临摹,在画面的四角依次标出各方的持有物:藤杖、折断的槲寄生杖、闪电、八棱镜,然后在正中央裂痕两侧写下五行备注,分别是玉清的左手印和另一只至今未署名者的右手印。
走出矿坑,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真眯着眼睛望向来时的小路,正巧看见青崖扛着比他还高的扫帚飞跑过来,一只手指着山下大喊:“玉清师叔让我在这里等,说林师兄今天完工直接去偏殿,有信。”叶知秋锁好矿坑入口的临时封印,商陆沿路把之前清出的碎石重新架好路障标记。林真拍了拍衣摆上的石粉,加快脚步朝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