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里像被人灌了一把砂砾。

好几秒过去,她才用一种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进来的。”

沙发上的人动了。

一小节灯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

剑眉,深目,鼻梁的弧度冷硬到近乎凌厉。

三年后的段宴。

和那张高糊偷拍照上一样的轮廓,此刻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活生生地坐在她的卧室里。

容寄侨整个人僵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段宴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沙发旁边那张小书桌上。

金属碰触木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

是一把钥匙。

“知道你不会开门。这栋公寓是段家的房产,钥匙不难拿。”

容寄侨没有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伦敦城区的房子贵的可怕,那五百万并不能让容寄侨挥霍太久,Y大的留学生宿舍位置也不够。

一个漂亮的独居女性,在国外会很危险,这套安保严密的高级公寓,这几年来帮容寄侨规避了很多麻烦。

容寄侨的脑子嗡嗡作响,嘴唇翕动了两下,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声音。

“我朋友呢。”

段宴的语调冷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送走了。”

她攥着被子的边角。

……段宴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来做什么。

是来找她算账的吗。

可他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什么不直接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质问,反而像个幽灵一样坐在那把沙发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段宴又开口了。

“平时都和外人住一起?”

容寄侨的脑子已经不太能转过弯来了。

什么外人?

Ivy和LeO?

迟疑和恐惧交叠在一起,让容寄侨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

“……他们是我同学,今晚过来玩,太晚了就睡下了。”

段宴的视线在黑暗中投过来,让容寄侨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了。

容寄侨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半寸。

可段宴没有朝她的方向走。

他只是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拿起来,搭在臂弯里。

“你继续睡吧,下次请人来家里过夜,记得反锁卧室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容寄侨呆坐在床上。

客厅那边传来了浴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容寄侨都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一下下的震动。

她真的不明白段宴大晚上来这么一出,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在洗澡?

水声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是浴室门重新打开的声响。

脚步声在客厅里移动了几步。

接着是另一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段宴进了客卧。

容寄侨被段宴莫名其妙的现身以及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整个人都快炸了。

容寄侨第一反应肯定是跑。

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卧室跑出来,冲到了大门门口。

拧开门把手。

她整个人还没跨出门槛半步,就僵住了。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黑色西装,耳朵里别着通讯器,双手交叠在身前。

标准的安保人员站姿。

其中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只做了个请回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