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香格里拉连绵不断的小雨终于停了。姐夫在游完纳帕海的第二天便动身离开了,家里老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他不能出来太久。老爸老妈则留了下来。我和肖老大打了声招呼,把暑假不招义工的事,以及我爸妈暑期留下来帮我的情况告知了一下。对此,肖老大表示没问题,点头应允。
平安那边,按既定计划今日抵达——从丽江坐动车过来,下午三点多就能到香格里拉。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给平安仔发了条消息:“小子,是不是快出站了?”
没过多久,平安便回复过来:“晨子哥,刚出站,正往你说的一路公交那边走呢。”
我回了个OK的手势,继续道:“那我差不多十多分钟后出发去北门接你,骑一辆绿色电动车,穿黑色冲锋衣。”
平安打趣道:“怎么的,晨子哥,才过去不到一年,我还能认不出你?”
看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外貌上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总觉得自己变了许多——没有了当初在广东时的意气风发和自信满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沉暮气。若现在说自己三十岁,怕是也有不少人相信。
缓缓走到客栈门口,我从兜里掏出香烟,用手挡了挡吹来的风,按下火机滑轮,徐徐点燃。
二十五岁,本该是人生中最璀璨耀眼的时刻,我却活成了这副模样,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反倒更像一名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转身走回客栈,我将壁炉旁的折叠椅拎到门口,找了一处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坐下,嘴里不断吞吐着烟雾,心里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开门声,老罗从侧门缓步走出。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老罗伸手接过,又比划了一下打火机,我在兜里又掏了掏,把火机递给他。
香烟点燃,老罗深吸一口,开口道:“你那位小兄弟不是说今天到吗?”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二郎腿缓缓放下,整个人靠在折叠椅背上,徐徐道:“已经出了高铁站,等下我就骑车去接他。你那边房间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罗走到屋檐阴影里,缓缓蹲下:“安排在保洁隔壁的员工房,就是我原来住的那间。老田退股以后,我就搬去他那间了。”
我回忆了一下那间房,好像是上下铺,曾经瞄过一眼,地方虽然窄了些,但住一个人也还凑合。
“那间房洗澡什么的都有吧?”
老罗无语地白了我一眼:“没有洗澡的,我之前天天是咋洗的?”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我没有过多理会——两个人聊天,早就习惯了互相呛着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把烟头随手丢到一边,起身对着老罗道:“你先抽着吧,我那兄弟快到了,我先去接他回来。”
老罗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客栈走去。我从口袋里掏出电动车钥匙,原地掉了个头,朝古城北门骑去。
骑到北门时,那趟一路公交也刚好到站。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皮肤白净的小伙子,正笑呵呵地拎着一只黑色行李箱朝我走来。
“晨子哥,好久不见!”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从口袋里掏烟,这小子动作却比我更快——手里已经递了两根香烟到我面前。我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偏了偏头:“箱子放上来,上车带你去客栈。”
平安看了看电动车前面的空位,把行李箱竖着塞了进来,随后一步跨上后座,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晨子哥。”
缓缓拧动油门,我带着平安仔在北门街上穿行。平安好奇地打量四周的建筑,眼里满是兴奋。
“唉!唉!晨子哥,这边不是有一个大转金筒吗?在哪能看到啊?”平安在后面又戳了戳我,好奇地问。
我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什他么转金筒,那特么叫转经筒。别着急,到了四方街我指给你看。”
车子在四方街路口缓缓停下,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尖顶:“喏,那个尖尖就是大佛寺,转经筒就在大佛寺旁边。不过白天看感觉一般,晚上灯光一打,金光闪闪的才漂亮。等晚上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车子缓缓停在老罗客栈门口,我把平安的行李箱搬了下来。老罗也从里面走出来,我为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平安点头叫了声“罗哥”,老罗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