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清晨六点。城郊的公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顾清欢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和一副墨镜,独自站在公墓入口处的一棵柏树下。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表情平静如水。
六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公墓的停车场。车门打开,顾文远走了出来。他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全白了,步履也有些蹒跚。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独自沿着墓园的小径,向着他妻子的墓碑走去。
司机没有跟随,只是坐在车里,点起了一支烟。
顾清欢等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在跟踪她父亲后,才沿着另一条小径,绕到了她母亲墓碑所在的那一排。当她出现在顾文远面前时,他正在弯腰擦拭墓碑上的灰尘。
“爸。”
顾文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女儿时,手中的菊花掉落在地上。
“清……清欢?”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来的!他们到处在找你!”
“我知道。”顾清欢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菊花,重新放回她父亲的手中,“但我必须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五、父女的对话
顾文远拉着顾清欢在墓碑前的石阶上坐下,他的手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你瘦了。”他端详着女儿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你受苦了。”
“我没事。”顾清欢说,“我现在很安全。而且,我正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她简要地向父亲讲述了联盟的情况,以及寒晓东正在做的事情。顾文远听着,表情从惊讶变为沉思,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释然。
“那个寒晓东,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他缓缓说道,“我见过他一次,在顾家老宅的晚宴上。当时我就觉得,他和顾家的其他人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干净的气质。”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清欢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爸,你手上是不是还保留着‘温柔乡’早期的财务记录?那些记录,可能关系到整个案件的成败。”
顾文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确实保留了一些东西。当年我被顾文舟排挤出核心层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可能会有这一天。所以我偷偷复制了一份早期的财务记录和客户名单,把它们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顾清欢急切地问。
“在你的钢琴里。”顾文远说,“你小时候用过的那架旧钢琴,放在老宅的琴房里。我把那些文件密封好,藏在了钢琴的底板下面。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除了你。”
顾清欢愣住了。那架钢琴,是她十岁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在那架钢琴上学会了弹奏第一首曲子。她从未想过,父亲会在那里藏下如此重要的秘密。
“我会想办法去取的。”她说。
“不。”顾文远摇了摇头,“你不能回去。太危险了。顾文舟在别墅里布满了监控和警卫。你去取,等于自投罗网。”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说:“我来想办法。我虽然被软禁了,但毕竟还是顾家的二老爷。我每个月都有一次外出看病的机会。下次出来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绕道回老宅一趟,把那些文件取出来。”
“可是你也被监视着啊。”
“我知道。”顾文远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但我在顾家活了六十多年,总还是有一些自己的门道的。你放心吧,我会把那些文件安全地交到你们手中的。”
六、记录的获取
两周后,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顾文远按照计划,以“复查身体”为由,离开了疗养院。在前往医院的途中,他借口“忘记带病历”,让司机绕道返回了顾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