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你麾下虽是我三营中精锐保存最众者,但若强攻不慎,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进攻邯郸一事,还当从长计议。”

“正是。”

王贲沉声接道,“欲破邯郸,须倚仗我大秦所长。

除箭矢之利外,更要以国力与赵国相耗。

况且我大秦尚有兵员可调,函谷大营仍可驰援,而赵国已无大军可动。”

他与杨端和一样,对此时强攻邯郸并不抱期望。

赵铭所请,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增伤亡。

庞煖既设督战之军,显然已决意死守,再想以溃军冲乱赵军防线,绝非易事。

赵铭并未回应二人的劝诫,目光灼灼,只望向王翦。

此战之功,既然无人敢争,他便要争到底。

赵铭深知自己拥有破开城门的实力,麾下锐士又得双倍战力加持,心中自有底气。

此战或许惨烈,或许葬送无数性命,但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代价——即便不由他领兵,邯郸之战也同样会血流成河。

而若由他破城,或许死伤反能少些。

一将功成,万骨终枯。

走到今日,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赵铭心中虽存着对麾下将士的深厚情谊,但平定天下的决心却从未动摇。

战火不息,苍生难安,唯有彻底终结这乱世,方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赵铭。”

“且先坐下说话。”

王翦抬手示意,并未直接回应他方才的请战。

赵铭依言落座。

“邯郸之事暂且搁置,今日且说说你。”

王翦目光落在赵铭脸上,语气沉缓。

“末将有何事可说?”

赵铭面露疑惑。

“你每逢战事必冲锋在前,身先士卒。

昔 ** 尚为副将时,我便不多言,可如今你已独领一军,为主将之尊,这习性为何仍不改?”

“上次击溃廉颇后,我便告诫过你。”

“为将者,安危系于全军。

主将之责在于运筹帷幄、调兵遣将,而非如猛卒般陷阵搏杀。”

“可此番攻武安,你又旧疾复发,再度亲冒矢石,冲杀于阵前。”

“你且告诉我,是当真不惜性命,还是另有缘由?”

王翦面色肃然,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

赵铭闻言一笑:“末将下次定当留意。”

“留意?”

王翦冷哼一声,“你每次答应得爽快,战鼓一响却又冲在最前。

你是将,不是卒。

大秦悍卒锐士逾百万,可能统领一军的主将,屈指不过十人。

你若当真折损于乱军之中,麾下大军顷刻即溃,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

显然,王翦此次动了真怒。

这怒意不仅源于赵铭是他麾下爱将,更因赵铭是他未来的女婿。

于私,他不愿见晚辈涉险;于公,赵铭乃大秦最富潜力的将星,若夭折于沙场,必是国之大损。

面对王翦罕见的厉色训斥,赵铭并未着恼,心底反而涌起一阵暖意。

这位老将言语虽厉,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上将军放心。”

“末将婚约未成,家中尚有稚子待养,岂敢轻言赴死?”

“之所以每战必前,实为末将用兵之法——以身为旗,激扬全军士气。

正因如此,末将所部方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铭起身,神色郑重地拱手回应。

既然话已至此,他也不再虚言承诺不再冲阵。

上阵杀敌是他锤炼武略、凝聚军心的根本,他不会放弃;更何况,若非他亲自破门,寻常将士确难迅速摧垮城防。

至少眼下,这套战法他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