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万死不辞。”

……

宫道上。

齐泰和黄子澄并肩走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刚刚亲眼看着太监把胡靖单独叫进了文华殿。

“这个胡靖……”

黄子澄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夫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气。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根本不像个初入官场的新科进士,倒像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齐泰冷哼了一声。

他这几天在京营督工,脾气越发暴躁。

“何止是油滑?你看他殿试卷子上的那些话!‘削之太急,恐生他变’!”

“这分明就是在迎合皇上那套‘不削藩’的软弱心思!”

齐泰咬着牙,眼底满是警惕。

“此人巧言令色,极善钻营。

他现在得了皇上的青眼,日后必然是咱们削藩大业上的一块绊脚石!”

“齐尚书,黄大人,你们这是何出此言啊。”

方孝孺从后面跟了上来,脸上却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胡靖乃我江西吉水的才子,自幼苦读圣贤书。他虽然主张缓图,但骨子里依然是明白大是大非的。”

“老夫已经命人备了薄茶,打算晚些时候邀他过府一叙。

这等年轻才俊,只要稍加引导,必能成为我等辅佐陛下的得力干将。”

齐泰看了方孝孺一眼,冷冷地甩了甩袖子。

“方先生若是觉得他是一路人,那便去拉拢吧。”

“老夫只怕,你这杯茶,烫了他的嘴!”

……

户部衙门,算房。

“砰。”

林默一屁股跌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他狂跳的心脏。

角落里。

世子朱高炽正在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算盘,核算着京营这个月的粮草损耗。

听到动静,朱高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那张胖乎乎的脸。

“林大人,今日传胪大典,见着咱们大明的新科状元了?”

朱高炽憨厚地笑了笑。

“听说那位胡状元一表人才,深得陛下赏识。

林大人怎么看起来,反倒有些……心绪不宁?”

林默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空茶碗。

心绪不宁?

老子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手段比老朱还狠的变异建文帝,一个在北平暗戳戳磨刀的燕王朱棣,还有一个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装傻充愣的影帝世子!

现在好了,又特么空降了一个疑似现代职场老油条的投机状元!

这大明朝的朝堂,是被筛成了漏勺吗?!什么妖魔鬼怪都往里钻!

“世子爷。”

林默放下茶碗,双手抹了一把脸。

“这金陵城里的聪明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朱高炽小眼睛微微一闪,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纯良。

“聪明人多了,大明才能千秋万代嘛。”

林默看着他。

千秋万代个屁。

聪明人多了,这天下,才特么是要真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