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在这应天,落下最后一颗棋。”

高昂和胡靖对视一眼,同时磕了三个头。

“臣等,遵旨!”

两人站起身,倒退着退出文华殿。

朱允炆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口中喃喃道。

“四叔,这就是天命吗?”

夜深。

金陵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高昂没有穿飞鱼服,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藏着短刀。

他沿着小巷绕到户部衙门的后墙。

户部大院里一片漆黑。

唯独尚书值房还亮着灯。

高昂助跑几步,借着墙边的槐树翻上墙头。

他脚步轻盈,落在青砖上没有发出声响,像一只夜猫。

值房的窗户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弯着腰,快步走到窗下。

林默正坐在太师椅上核账。

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大人。”

一声低沉的呼唤从窗外传来。

林默的手停住。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从半掩的窗户翻进来。

那人稳稳落在书案前。

是高昂。

高昂兜帽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黑漆木匣。

他双手捧着木匣,递到林默面前。

“林大人,陛下醒了。”

“什么?”

“陛下醒了,亲手写了遗诏,这是给您的。”

林默满脸疑惑,看着那个木匣,没有伸手去接。

“给我干嘛?”

高昂看着林默。

“陛下写了三份。

我一份,胡靖一份,你一份。

今夜我就和胡靖前往北平。”

林默接过木匣,将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和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他展开圣旨,看到那行字。

“朕命燕王朱棣,即刻率兵进京,清君侧,肃奸佞,护大明社稷。”

他放下圣旨,展开信纸。

纸上是朱允炆那颤抖的笔迹。

“林默,朕请求你保管此诏,非其时不可示人。

皇爷爷信你,朕也信你。

望你莫负。”

林默的手剧烈颤抖着,险些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高昂看着林默,一字一顿开口。

“陛下说了,您是最后一道保险。

如果我们都死了,这份遗诏,就只能由您来送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高昂那张憔悴的脸。

“你们……”

“林大人,不必多言。”

高昂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锦衣卫,吃的是皇粮,办的是皇差,这是我的命。”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

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

“保重。”

高昂转身走到窗边。

他翻窗而出,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影翻过后墙,融入沉沉的黑夜。

林默关好窗户,把木匣放在书案上。

他盯着那个木匣,看了许久。

两份了。

他看着面前的密旨,摇头苦笑。

“老朱一份,你一份,你们爷孙俩,是存心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