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登基,当改元以示与民更始。”
“年号乃是天子名号,关乎着天下民心的向背。”
林默把双手揣进袖筒里。
“老臣斗胆建议,新皇的年号,定为——”
“永乐。”
这两个字一出。
奉天殿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嗡嗡作响。
齐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林默。
“永乐?”
“林大人,你是在装糊涂吗!”
齐泰的嗓门拔高了几分。
“先帝在世时,你曾在朝堂上提过这个年号!”
“先帝当时就驳回了,说前朝反贼用过这个名号,极不吉利!”
“你今日旧事重提,是要违逆先帝的遗愿吗!”
好一顶抗旨不尊的大帽子扣下来。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林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齐大人息怒。”
林默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老臣就是个算账的,只认得黄白之物,哪里懂那些经史子集里的忌讳?”
“老臣只知道,‘永’字代表长久,‘乐’字代表安康。”
林默转头看向珠帘。
“新皇年幼,天下百姓刚刚熬过大丧,现在最盼望的,就是长久安康的日子。”
“这年号吉利、好听,乡野村夫也能一听就懂,总比那些晦涩难懂的词好记些吧?”
齐泰冷笑了一声。
“先帝驳回过,这就是铁律!你休要用这些市井之言来诡辩!”
“齐大人此言差矣。”
林默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
“先帝驳斥,那是先帝在时的考量。”
“可如今是新皇登基,万象更新。”
“年号就是几个字而已,字本身哪来的吉凶?
要是用了好字天下就能太平,那前朝怎么还会亡?”
林默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
“老臣不过是提个建议,觉得这寓意实在应景。”
“至于采不采纳,全凭太后和诸位大人定夺,老臣岂敢擅专?”
齐泰刚要继续发难。
林默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突然一转。
“其实,老臣今日站出来,年号只是其次。”
林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脊背刻意佝偻了几分。
“老臣在户部待了这些年,这把老骨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如今新皇登基,各地钱粮调度、百官俸禄发放、还有九边那要命的军饷拨付,简直是千头万绪,乱得像一锅粥。”
林默看向太后,眼神里透出一种明显的疲惫与妥协。
“老臣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齐泰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双常年浸淫权谋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
“林大人的意思是?”
齐泰放慢了语速,死死盯着林默。
林默苦笑了一下。
“老臣是想请太后和辅政大人,给户部添几个得力的帮手。”
“度支司、仓场司,这几个要命的衙门现在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手。”
林默把话彻底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