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剑中就传来了声音。
“哥,错了,真的错了!我投降!”
简单直白,毫无气势,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空旷的空间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挡在前面的埃文斯整个人猛地呆滞了一下。
那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和对方拼命的身体有些僵硬地扭曲了好一阵,才有些茫然地慢慢稳定下来。
任逸沉默了三秒钟,有些不忍直视地看着那把躺在地上中瑟瑟发抖的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说,剑都很有风骨的吗?
什么宁折不弯、剑如其人、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那些故事里写的都是骗人的?
那个剑气铺天盖地、冷着脸说“接我一剑”的高手呢?
那个自称从第一纪元砍到第三纪元、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砍了个遍的神剑呢?
确认剑人确实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没有任何要憋大招反杀的意思之后,埃文斯身上的黑液才慢悠悠地退去。
内心的狂怒,好像突然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给强行打断了。
少年冷着脸,带着一种极度阴鸷且不善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了那把剑。
“哟,诈尸了?”
他走到那把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毫不掩饰。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要人没有要剑一条’?”
“你闭嘴。”
剑人顶嘴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什么诈尸,我可是真的死去又活来了一次。”
“你这个小混蛋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可是……”
他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欲言又止的,反而把旁边的埃文斯搞得有些微微一愣。
他狐疑地看看地上那把剑,又隐晦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团深不可测的神秘白雾。
最终,他还是明智地按下了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作死欲望。
原谅剑人是不可能原谅的。
但既然现在大佬用恐怖的手段把这家伙给打服了,那埃文斯可要发挥一点生存智慧,做做最擅长的事情。
那就是狐假虎威……呸,是趁火打劫,榨干对方身上最后一滴油水。
“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
埃文斯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身上至今还在噼啪冒烟的几道透明裂口,声音阴冷。
“我只知道,你今天要是给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那你的死法字典里,很快就会多出最有意思的一种……吓死。”
然而剑人的关注点明显是有些偏。
“我那不是吓死!是应激!应激你懂不懂!”
“就是身体……不对,是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你一把剑还有自我保护机制?”
任逸在旁边飘着,冷漠地看着这俩小学生级别的对线。
等剑人的声音终于从尖叫变成了嘟囔,又从嘟囔变成了偶尔蹦出来的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任逸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按规矩也砍我一剑?”
“怎么现在不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