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散去，三路秦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城中心合围。

城中的十万守军被切割成了无数块，彼此不能相顾，只能各自为战。

但各自为战的结果就是谁也挡不住秦军的推进。

往往是守军刚在一处街口组织起防线，秦军的骑兵就从另一条巷子里绕到了他们身后，前后夹击，一击即溃。

秦军已经攻入城中，所以他们的人数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守城战之所以惨烈，是因为攻城的过程很残酷，很难。

但是，敌军一旦入城，那就不言而喻了。

……

“将军，将军，敌军进城了，你怎么还踏马在睡？”

黄辞是从床上被亲兵拖起来的。

亲兵冲进房间的时候，他还在做梦。

梦里他正坐在城楼上喝酒，看着城下的秦军狼狈溃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亲兵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满脸是血地吼。

黄辞愣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扇在亲兵脸上。

“放屁！二十万人攻十万守军的城，一夜就破了？你是不是疯了？”

亲兵被打得嘴角流血，但他没有擦，只是用发抖的手指向窗外。

“将军……你听……”

黄辞竖起耳朵。

他听见了马蹄声。

听见了惨叫声，听见了清脆的刀剑劈砍声。

甚至，他还看到了火光。

冲天的火光。

这一幕，吓得黄辞的胖脸刷地白了。

“快……快给我披甲！”

“是。”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子套了两次都没套进去。

亲兵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盔甲，又把刀塞进他手里。

黄辞握着那把刀，刀身在他手里不住地颤抖，刀柄上的金丝缠线被手汗浸得湿漉漉的。

“敌军怎么进来的?”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黄辞怒吼着冲出府门的时候，看到了地狱。

长街已经变成了血河。

无数尸体横陈在街道两侧，有的是守军，有的是城中趁乱作乱的泼皮，被秦军顺手一起收拾了。

不远处，一队秦军骑兵正在追杀溃散的守军，长矛捅进后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白森森的脊椎骨。

一个守军连滚带爬地跑到黄辞面前，脸上全是血，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将……将军，兄弟们顶不住了，秦军太多了，到处都是……东门没了，西门也没了……”

黄辞一把揪住那守军的领子，大声吼道。

“南门呢？南门还有多少人？”

那守军惨然一笑，伸手朝长街尽头指了指。

黄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长街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铁甲正朝这边涌来，数不清有多少人。

在那片铁甲的最前方，一匹白马格外显眼。

马上坐着一个银甲将军，手中长剑还在滴血，一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正透过纷乱的战场，直直地盯着他。

李信。

那人，正是被他嘲笑，被他没有放在眼里的少年将军。

然而现在……

黄辞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当啷掉在石板上。

他不明白，不明白敌军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城怎么就破了呢？

自己城内可是有十万守军，有十万守军啊。

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破了呢？

看着李信，他想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