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关爱三哥

方时凛回到桌后,打开电脑。

他说到做到,真的开始工作了,全程没再看方兜兜一眼。键盘敲得急,偶尔接个电话,声音不高,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电话那头的人冒冷汗。

方兜兜也说到做到,真的没吵。

她缩在沙发角上,鼻尖枕着腓腓的后脑勺,眼睛半睁半闭。

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不是在睡觉。

她在听。

书房的位置在二楼西侧,离方左序的房间隔了三面墙和一条走廊。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什么都听不见,但方兜兜不是普通人。

她的耳朵能分辨这栋楼里所有的声音——管家在厨房刷碗,水流撞击瓷面的频率;二哥在自己房间翻书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然后是三哥那边。

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压得很浅,像故意不让人发觉他还活着。

但方兜兜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的,像水泡在泥里冒出的咕噜声。

不是方左序发出来的。是那个东西。

它在动。

方兜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在地府时,阎王跟她讲过人间的邪祟。地府管死人,人间的脏东西归各方神仙管,貔貅虽然吃百邪,但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不能乱来。

可问题是——她现在也没别的神仙可以找。

她就是个五百岁的崽,连灵魂都不全,能调用的灵力撑死也就点个灯泡。

“腓腓。”她压低声音。

白猫的耳朵转了转。

“你能看到三哥那边的东西吗?”

腓腓的尾巴竖直了一瞬,又弯下来,甩了两下。

看得到,但不想看。

“胆小鬼。”

腓腓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不搭理她了。

方兜兜也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数到第三百二十七下,她听见三哥房间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然后是压在喉咙里的一句脏话。

方兜兜从沙发上坐起来。

方时凛正在通话,没注意到她。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溜出了书房。

走廊很长,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玻璃窗透进来,把过道染成灰蓝色。

方左序的房门还是关着。

方兜兜走到门前,没有敲,站着不动。

门缝底下漏出的气味比白天浓了一倍。

那股铁锈味里裹着甜,甜得发腻,是腐烂的甜。她在饿鬼道闻过这种味道。

但还有一层。

更底下的,被那些脏东西遮住的。

痛。

不是身体上的痛——骨头断了、肉裂了、腿废了,那些痛是有形的,有边界的,会好。

方左序身上那个不会好。

他在拿自己喂那个东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方兜兜站在门口,握了握拳头。

她的指尖泛出一点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翅膀上沾的粉。

金光顺着门缝渗了进去。

房间里的闷响停了。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门从里面拉开。

方左序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额角有汗,嘴唇发白。右手的指关节上蹭破了皮,渗着血丝——刚才砸东西留下的。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