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请自来

这话说的。

“可能不是她的东西”六个字,把嫌疑挂上去的同时又替方兜兜开脱,一进一退,方左珩听了只会觉得——疏意这么好,都中了招还替那丫头说话。

方兜兜看了姜疏意一眼。

饕餮把玩受害者的手法五百年没变。

“大哥,月季花有毒吗?”

方左珩没接话。

“你去查,月季花有没有毒。”方兜兜的声音不大,“如果没有,那她难受就不是因为我给的东西。”

“那是因为什么?”

方兜兜没答。

因为她自己就是饕餮,体内的东西压不住了。这话她说不出口,说了方左珩也不会信。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方时凛。

他穿着家里的便鞋,手背在身后,走到方左珩房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地毯上的水渍,碎玻璃,床沿上坐着的姜疏意,门口站着的方左珩和方兜兜。

“怎么了?”

方左珩张嘴,姜疏意抢在了前面。

“方总,是我不好,身体不争气,让大家担心了。”她撑着床沿站起来,晃了一下,稳住,“可能是这几天吃的东西不太对,肠胃闹了一下。”

“吃的什么不对?”

这句话方时凛问的不是姜疏意,是管家。

管家站在后面,把前天到今天家里做的菜从头报了一遍。排骨莲藕汤、清蒸鲈鱼、炒时蔬、白粥、包子——每一样都是全家一起吃的,别人没事。

方时凛听完,目光回到姜疏意身上。

“全家吃一样的东西,别人没事,你有事。”

姜疏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要么是你体质特殊,要么是你吃了别人没吃的东西。”方时凛的语速不快不慢,“哪种?”

方左珩的脸绷住了,“爸——”

“我问她。”

姜疏意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边缘。

几秒钟。

“方总说得对,应该是我自己体质的问题。以前也犯过,过两天就好了。”

她退了。

方兜兜看在眼里。姜疏意不蠢,知道在方时凛面前把这顶帽子扣到方兜兜头上行不通。但在方左珩面前的那几句话已经够了——种子种下了,方左珩心里那个“方兜兜给的东西有问题”的疑虑已经扎根了。

方时凛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一步,回头看方兜兜。

“过来。”

方兜兜跟上去。

两个人进了书房。

方时凛关门,坐下。方兜兜爬上对面的椅子,两只脚悬着,够不到地。

“你给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方兜兜想了想。

“月季花。只是月季花。”

方时凛看着她。

“但她不舒服不是因为花。”方兜兜说,“是因为她自己有病。”

方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什么病?”

方兜兜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爹,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人?”

书房很安静。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在书桌上,方时凛的影子拖在身后的书柜上,很长。

“你想说什么,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方兜兜跳下椅子,“但你可以找人查一查她的体检报告,正规医院的那种。如果她敢去的话。”

她拉开书房的门。

“她不会去的。”

门带上。

方时凛坐在桌后,手指在桌面上的那个位置多停了两秒。

他拿起手机,给魏和发了条消息:“姜疏意的体检记录,所有医院,查。”

发完,又加了一条:“查不到也是答案。”

楼上。

方左珩房间里,姜疏意在喝水。

方左珩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扶手,盯着地毯上还没来得及擦的水渍。

“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