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西利八郎的住处,并不难找。
四合院就是这点好,规矩。
这座院子,是三进院,格局跟鲁迅八道湾的院子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
三进院,最好的最尊贵的地方,就是二进院落的北房。
所以,鲁迅当然将他妈鲁氏接到北京,就是住在二进的北房,两个弟弟住在三进的后罩房。
一进的倒座最差,他住的是倒座。
搁这儿也是如此,坂西必定也是在二进的北房。
二进的庭院,平平无奇。
石桌石鼓,庭树鱼缸,如同寻常京城人家。
袁凡左顾右盼,突然心中警钟大作,危险!
他的脚顿在空中,如同中了葵花点穴手。
过了一阵,他轻吐了口气,抹了把冷汗,脚往后头一收,不再前行,而是往旁边平移。
这一留神,看出问题来了。
这里的地面,砖石边缘的缝隙,比其它地方要宽了一丝!
这一丝并不大,不到两个毫米,毫不打眼。
但袁凡是什么眼神?
是鼓楼陈半手的书画伪作,打章偏出一线都能瞧得出来的眼神!
沿着这条宽缝,移过去三米,袁凡才接着前行。
这下他更是添了十二分的小心。
袁凡过去不久,鱼缸边光影浮动,隐约有个人形轮廓,一身忍者装束。
这人有些困惑地四处扫了扫,最后盯着北房。
他一直守在这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刚才似乎有些异动,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庭院中到处是翻板,不是公馆的人,没人引路,进来就是个死。
再说,前头那石鼓中,是帝国最先进的振动式报警器。
只要有超过异常的振动,里头的钢珠就会瞬间位移,触发警示灯。
这个报警器,不光在院中的陈设上设置,院墙上也有,每个分区都埋了。
有了这个黑科技,一片砖瓦掉落都能准确报警,现在报警灯都没有亮,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佛家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而是心动。
看来,自己需要乔装去一趟八大胡同,让自己心如止水一点了。
北房有五间,高峻如岳,幽深如谷。
五间房,全都关着。
但凡有人开门,必然引人注目。
袁凡一路过去,侧耳细听。
西侧的第二间房中,有悠长绵细的呼吸之声。
袁凡有些意外。
他是见过坂西利八郎的,那个身材,像个尿盆似的,按说鼾声应该惊天动地才对。
但事实胜于雄辩,这位居然就没有打鼾,睡得极为规矩。
要不是他耳朵好使,还真不见得能听到里头还有个人。
袁凡闭上眼睛,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嘶……呼……嘶……呼……”
呼吸之声细长,有些像过坟地吹口哨。
袁凡在黑暗中微微一笑。
他上次见坂西利八郎,是在西苑。
他是吃开口饭的,上次做过一场,他就记住了坂西的一些特征。
比如,他的呼吸。
坂西可能有轻度鼻炎,所以呼吸之时,略微有些粗糙,像是磨菜刀的感觉。
就是你了,坂西先生!
袁凡掏出一道符纸,从窗户缝隙中塞了进去。
这是那道天命攸归符,有丁野堂的一击之力。
丁真人,该你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
“大尉,抬起你的头来!”
声音悠悠,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
坂西利八郎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