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寂静中咽下了一口唾沫。
随后,这种声音就在大堂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毕竟,嘴里轻飘飘地说着金银,和这玩意儿真正摆在面前的观感是完全不同的,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黄白之物上,只觉得真是一种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无比美妙的东西。
王掌柜站在高台上,将下方众人的百态尽收眼底。
他太满意这种反应了。
见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王掌柜微微一笑,抬起手,往下虚压了压。
“诸位!”
“这十口箱子里的金银,便是商队此行西域,所带回来的纯利了!”
“在此,在下还要向诸位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王掌柜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权贵:“商队此行,不仅满载而归,更是有幸,在西域边缘结识了几个大部落的头人,并且在那漫天黄沙之中,蹚出了一条隐秘且安全的新商路!”
“这意味着什么?”
王掌柜拔高了音量,“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们的商队就算不深入西域,也能完成一趟行商了!再也不用像这次一样,苦苦耗费半年的光阴了!”
“可能只需要四个月!甚至三个月!”
“路程缩短,折损变小,而那无尽的西域财富,却能更快、更多地运回长安!”
轰!
大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精明透顶的狐狸?哪一个不会算账?这番话明明就是在说,资金的流转速度将直接翻倍!钱生钱的速度将成倍增加!之前是一年赚六成,现在如果三四个月走一趟,那一年就能翻着倍地赚啊!
没等众人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王掌柜已经退后半步,让出了桌案,对着身后的几个账房先生挥了挥手。
“多的也不必再说。”
“云间阁做生意,向来诚信为先。”
“今日,便当着全长安城贵人们的面,兑付半年前的契约!”
王掌柜翻开手边的账册,朗声念道:
“钱大富,钱员外!”
“请上前验契,支取本息!”
站在前排的钱大富走上高台,从怀里掏出那张入股契约,递到了王掌柜面前。
王掌柜接过契约,煞有介事地核对了一下印鉴和密押。
然后,点了点头。
“契约无误。”
“半年前,钱员外作价白银五万两入股安利商队。”
王掌柜挥了挥手。
立刻有账房先生和力士上前,从其中一口大箱子里,点出了一堆犹如小山般的银锭,推到了钱大富的面前。
“这是钱员外的五万两本金!原数奉还,请点收!”
钱大富看着自己那五万两本金完好无损地回到面前,心里那块悬了半年的大石头,终于轰隆一声落了地。
还真是安全!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王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按照契约,商队回归,利润按股分红!”
“半年期满,现银利息...三成!”
“来人!为钱员外,上利钱!”
“哗啦啦--”
银锭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宛若仙乐。
足足一万五千两雪白的现银,再次被一锭一锭地,垒在了钱大富那五万两本金的旁边!
没有任何折扣,没有任何拖欠,更没有任何用货物抵账的推诿!
纯纯粹粹的现银,在商队回到长安的当日,便堆到了所有人面前!
钱大富愣了片刻,才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抚摸着那些银锭。
一万五千两...
他什么心都没操,什么险都没冒,却就这么白白得了现钱!
要知道,在正常年景,即便是去兼并良田,一年到头收租子,除去打点和防备天灾人祸的折损,能有一两成的进项,那都已经是很不错了。
哪怕是去放那种丧尽天良、逼得人家破人亡的印子钱,那也是需要养一大批打手去催债,还要承担着那些穷鬼实在还不起、直接上吊赖账的风险。
更别说,他钱大富本就是从个身无分文的小贩起家,比在场的大多数权贵都知道钱有多难挣。
可是现在呢?
在这云间阁,这门生意!
没有任何坏账的风险,不需要你去风吹日晒,甚至不需要你去动哪怕一丝一毫的脑筋!
只需要把银子交过去,半年后,甚至更短,就是整整三成利润!
这不是在做生意。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在拿着银子往你嘴里硬塞啊!
那些跟着钱大富一起在半年前冒险投了资的权贵和富商们,此刻也都不顾形象地发出了惊呼,一个个脸色涨红,看着台上的那一座“银山”。
就在全场的贪婪被这真金白银推向最巅峰的时候。
王掌柜却突然笑眯眯地,对着还在沉默的钱大富伸出了手。
“钱员外。”
“按照咱们半年前的契约,既然商队顺利返回,本息也已当场结清。”
“那么,当初暂时存放在您府上,作为那五万两本金抵押物的琉璃器皿...”
“是不是,也该原样归还给咱们云间阁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火热的气氛不仅没低落下去,反而越发高涨起来。
所有人再次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此恐怖的暴利,居然还有琉璃作抵押,他们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才没在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上投钱?
钱大富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招了招手:“该还!该还!”
立刻便有几个家丁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盒子走上台,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整套琉璃制成的器皿。
看到这一幕的人,再无疑虑。
可靠!暴利!
这两个词,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此时,人群中一个早就安排好的“托儿”,恰到好处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掌柜!”
那是一个穿着绸缎、作富商打扮的中年人,他满脸涨红,挥舞手臂问道:
“你刚才说商队要走新商路,对不对?!”
“那我问你!咱们这些半年前没赶上的,现在还能不能参加?还能不能入股?!”
这一声喊,算是问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一时间,数百双眼睛,都从那些金银和琉璃上移开,齐齐投向了王掌柜。
王掌柜闻言,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反而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颇为神秘和为难的表情。
“这位贵人莫急,下一趟西域商队,确实已经在筹备之中了。”
“因为有了新商路,下一趟的规模,的确会比这次更大,去的人更多,利润自然也会更丰厚!”
王掌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诸位也知道,这门生意的利润实在太大,愿意跟着东家发财的贵人,实在是太多了。”
“可商队的规模再大,也是有极限的,能带的货物也是有定数的。”
“所以,这下一趟商队的入股名额...”
王掌柜摇了摇头,“十分有限!十分有限呐!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
那托儿一听,更加急躁了,几乎是跳着脚喊道:“名额有限?!那怎么定这个名额?什么时候交钱?!”
“我这里有两万两现银!我今天就交!算我一个名额行不行?!”
看着这急不可耐的架势,周围人神色各异,王掌柜见状,连连摆手,大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