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慧月闻言停下捶衣棍,她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冷笑着:果然来了。
还以为她是什么大度的夫人,不过也跟话本子一样,等着萧时安不在时,对我下手!
先是让丫鬟给我一个下马威,如今又要亲自来教训我,警告我,想要告诉我清醒知道自己的身份!
刚好,趁着这时,她也要让她清楚明白。
她不过是霸占别人未婚夫的小偷!
石慧月挺直腰杆,跟着小于等人来到春涟亭处,她昂头挺胸,目光直视谢晴。
却连半点余光都不曾给那假山后飘荡的锦鲤尸体。
她满脑子想着是如何反驳,谢晴又是如何刁难她。
她甚至想到,若是他们欺人太甚,那她就以死明志。
这些贵人,最是爱惜脸面名声,哪里经得起流言蜚语?
侯府主母逼死自己夫君失忆前的未婚妻,想来这个名声也能让她这辈子被世人戳脊梁骨。
打定主意后,她脚步更为坚定,她站在谢晴面前,不愿像昨日那般跪地。
实际上,昨日的跪地,是石慧月做给萧时安看的。
谢晴静静坐在太师椅上,风吹起她青丝,她目光扫了一眼石慧月身上湿漉漉的麻衣上。
“为何在此洗衣?”
石慧月冷笑几声:“若非他在此,我万不可能踏入侯府!我也不需要侯府来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谢晴抬眸,眼底有着几分不可思议:“浣衣养活自己……”
不等谢晴说完,石慧月立刻打断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贵人一向看不起我们这等普通百姓!可那又如,我们不争不抢不偷,哪怕粗活,我也不觉得丢价!”
“方才管家来劝你,说这鱼池禁止浣衣,你为何不听?”谢晴当下没有想要责罚石慧月。
她多少看在萧时安的面子上。
“别拿什么锦鲤说事,我来的时候瞧了,这里只有池水,哪有什么鱼……”
小禾听不下去了,这人怎么无知到这种地步:“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家夫人心善,不愿与你计较,你倒好,没有说两句先责怪别人?你说没有锦鲤,你往身后瞧去,那假山下飘着皆是锦鲤尸体!”
“哪……”石慧月顺着小禾的手看了过去,见着假山下都是锦鲤的尸体。
她一时间哑口,很快她被愤怒涨红了脸,指着谢晴怒道:“你居然用这样的手段!方才没有锦鲤,你故意把我叫过来,让仆人寻了锦鲤的尸体,倒入池塘中陷害我!你真是卑鄙无耻!”
谢晴闻言眉头紧蹙,眼底几分包容尽数散去,脸上被寒冰包裹,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何等身份,需要我这般费心谋划?”
“这些锦鲤乃是老侯爷费劲心思四处搜罗来的,根据镇国侯府风水格局投放!平日府中下人看管都小心翼翼,如今丧在你手中,你以为顶着侯爷前未婚妻的头衔,能保住你?”
石慧月被谢晴这般一说,没有半点反思,反倒是心里积攒的不甘、自卑涌了上来。
她红着眼睛争辩:“什么风水锦鲤!那老管家过来劝我时,池子里干干净净,偏你们过来,就凭空飘出满池死鱼。是不是那老管家事先安排的!就是来栽赃嫁祸我的!”
谢晴真的被她这一套逻辑给气笑的:“怎么,你以为,我需要跟你争风吃醋?我为何要跟你这等小人争?论家世,论样貌,论才华,你何处能与我相比?栽赃你,只会脏了我的手!石姑娘,我劝你,放下你那心中卑劣的念头,你要争,要抢,自行寻萧时安去!”
谢晴身体还未康复,她不宜有一些大起大落的情绪,咳嗽几声:“把人扣住,等侯爷回来再做定夺。这些衣物退了!池塘水尽快替换,活着锦鲤先转移他处!”
这是萧时安的女人,她尊重萧时安,也愿意将这个石慧月给他处理。
谢晴刚起身要走,两侧仆妇上前按住她的胳膊,石慧月拼命挣扎,眼眶赤红,朝着谢晴离去的背影厉声嘶吼:
“你这鸠占鹊巢、窃走我婚约的毒妇!不过是趁他失忆钻了空子,霸占本该属于我的位置!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我的!他要娶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