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婷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埋掉。
不是人埋掉,是痕迹。
她先处理了那封信。
信是从城东客栈里传出来的那封,她一直藏在床板底下。那天晚上,她把信拿出来,在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舔着纸边,慢慢往上爬,把字迹一个一个吞掉。纸烧到最后,卷成一团黑灰,她用手指碾碎了,冲进灶房的下水道里。
然后是那枚印章。
长乐帮的鹰头印,她找人刻的。刻章的是个老工匠,在城西开了几十年铺子,手艺好,嘴也严。但蓝婷没有冒险。
她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去了那家铺子。
老工匠正在收摊,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姑娘,打烊了。”
蓝婷没有说话。她把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然后把那枚印章放在银子旁边。
老工匠看了一眼那枚印章,脸色变了。
他没有伸手去拿银子。
蓝婷看着他,等了三息。
然后她拿起银子,转身走了。
老工匠站在原地,看着柜台上那枚印章,手指发抖。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刻这种东西是死罪。
但他更知道,那个女子既然敢来,就一定留了后手。
他不敢报官。
也不敢留着那枚印章。
当天晚上,他把印章扔进了护城河。
然后是客栈的掌柜。
那天蓝婷去客栈门口“偶遇”慕容小雪,掌柜的看见了她。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蓝婷不想留下任何目击者。
她没有杀他。
杀人才是最大的破绽。
她只是在第二天早上,去了那家客栈,点了一碗粥。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算账。
蓝婷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粥。
喝完,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放下一串铜钱。
“掌柜的。”
掌柜的抬起头。
“昨天下午,我姐姐来客栈找过我吗。”
掌柜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昨天下午客人多,记不太清了。”
蓝婷笑了一下。
“那算了。可能是记错了。”
她转身走了。
掌柜的没有多想。
他只是觉得那个女子的笑容,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记得谁。
处理完这些,蓝婷回到院子里,继续当她的勤快丫头。
她比之前更勤快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把院子扫干净,再去灶房烧水做饭。萧无恨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和小菜。慕容小雪出门的时候,她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包得整整齐齐。
不多话。不邀功。
做完该做的,就回到灶房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萧无恨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温和了。
他以前不怎么和蓝婷说话,但现在,偶尔会主动问两句。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卯时。”
蓝婷说。
“习惯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辰起来。”
“不用起那么早。”
萧无恨说。
“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的。”
蓝婷低下头,声音不大。
“我爹以前也跟我说过,让我多睡一会儿。但我总想着早点起来,多干点活,他就不会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