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配:张巧嘴15
董永心里知道自己的水平,这道题他答不出来,就算勉强凑出千把字来也是空洞无物、狗屁不通,反而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乡试三年一次,这次落了榜,下次又得再等三年。
三年里张小姐会不会等?张老爷会不会还愿意供他一个屡试不中的穷书生?等他暴露了真实的才学底子,张小姐看他的眼神里那份仰慕还能剩下几分?
他靠在号舍的板壁上闭了闭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张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偌大的家业到头来只有一个女婿能继承。
他若是考中举人再回来,那是锦上添花,张府上下敲锣打鼓地迎他进门。可他若是没考中,张府也未必就会另选旁人,毕竟七仙女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份情意他看得真真切切。张家又舍得出钱供他读书,这大半年的吃穿用度从未短过他分毫。
与其去赌那个"万一考中"的渺茫指望,不如赌一个"眼前现成",只要把七仙女娶进门,张家的家业早晚攥在他手里。书读不读的,到那时候倒不那么要紧了。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便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扎了根就再也拔不掉。董永在号舍里坐了一整个下午,勉强答了几道有把握的题目,后面的题简单写了个草稿,自己看了都觉得拿不出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张卷子上了,干脆利落的做了决定。
那天夜里,号舍里凉风穿堂,别的考生都裹紧了衣衫缩在角落里打盹。董永却把外衫解了搭在架子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靠在板壁上。夜风从号舍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他的皮肤,凉意一寸一寸渗进骨头里,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微微磕碰,却硬是咬着没把衣服穿回去。
他把中衣的领口也扯开了些,让风直接灌进胸口,寒意钻心刺骨地往里浸。他蜷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嘴唇渐渐泛白,一整夜几乎没合眼,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骨缝里都是凉的。
第二天他强撑着爬起来,头已经开始发沉。他把外衫重新穿上,坐在案前对着试卷发呆,额角隐隐作痛。白天撑过去之后,夜里他又把外衫脱了,这一次比前一晚更狠,他把中衣也脱了搭在架子上,赤着上半身靠在冰冷的板壁上。
夜风灌进号舍裹住他的脊背,寒凉透骨,他抱着手臂缩成一团,肩膀止不住地抖,牙齿磕得咯咯响,眼底烧起一层不正常的亮光。
第三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烧起来了。眼皮烫得像烙铁,四肢酸软使不上力,喉咙里干的冒火,整个人昏昏沉沉像踩在棉花上。他低头看了看案上那张半空白的试卷,又抬起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热得惊人。足够了,他心里想。这副模样抬出去,没人会起疑心。
他强撑着又写了几个字,笔尖歪歪斜斜地划破了纸面,墨迹糊成一团。然后他放下笔,扶着案沿慢慢站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板壁站了一会儿,等到一阵猛烈的眩晕涌上来的时候便没有再撑着,顺势往下一倒,额头磕在号舍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整个人歪在案上,面色煞白,嘴唇干裂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急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