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溪蛮兵在西门与吴军血战二十余日,死伤过半却未曾后退半步,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刘封整理衣冠,面朝沙摩柯,郑重的长揖到地。
“五溪勇士为保武陵,流血牺牲,刘封在此代大汉,代武陵百姓,谢过沙首领!”
“大汉会永远铭记你们的恩情!”
沙摩柯毕竟是化外蛮王,并非蜀汉臣属,刘封深知不可强留。
他转身吩咐主簿道:“取两百斤马蹄金来。”
不多时,几名力卒抬着沉甸甸的木箱来到堂前。
刘封指着木箱道:“些许钱财,不成敬意。全当是给战死勇士家眷的抚恤,还望沙首领切莫推辞。”
沙摩柯却摇了摇头,伸手将木箱盖上。
“将军的好意,沙摩柯心领了。”
这位蛮王目光坦荡,指了指门外满目疮痍的街道,朗声说道。
“武陵城被吴狗砸得稀巴烂,百姓流离失所,正是需要用钱粮重建之时。
我五溪虽然清苦,但大山里饿不死人,这笔钱,将军还是留给城里的百姓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已命人把早先战死的兄弟火化,收殓了骨灰。剩下的遗体,我会将他们装上马车,带回大山。”
见沙摩柯如此深明大义,刘封大受触动,也不再勉强,再次抱拳致谢。
“沙首领高义,刘封铭记于心。五溪他日若有需求,只需派人传个话,刘封绝不推辞!”
沙摩柯抱拳:“俺对将军心服口服,日后若有差遣,直管派人来大山里召唤。”
“一路保重!”刘封重重的拍了拍沙摩柯的肩膀。
“告辞!”
沙摩柯转身而去。
申时。
春风拂过残破的城门。
刘封率领关兴、张苞等将领,亲自将沙摩柯送出武陵西门。
八百余名幸存的蛮兵护送着数十辆装满尸骸与骨灰罐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向西面的崇山峻岭驶去。
刘封驻足相送,直到这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傍晚时分,武陵城北的驿道上烟尘大起。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马超与吴懿统率的两万蜀军,历经四十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武陵城外。
大军在城外有条不紊的安营扎寨,但昨日的东吴红色旗帜,已经变成了大汉的赤色旗帜。
就在士卒扎营之际,马超带着吴懿、蒋琬,以及马忠、张嶷等将领进城,来到将军府与刘封相见,施礼寒暄。
“公毅将军,你真是太厉害了!”
马忠与张嶷两个刘封的嫡系将领,更是对这个上司的用兵才能钦佩的五体投地。
“呵呵……幸亏孟起将军及时来援!”
“他昨日率八百铁骑踏破吴营,斩将夺旗,端的是威风八面。”
刘封握住马超的手臂,不吝啬赞美之词,“若非将军神兵天降,这武陵城怕是撑不过昨日了!”
马超闻言,素来冷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抱拳道:
“平东将军过奖了,若非将军在此死守二十余日,耗尽了吴军锐气,末将那八百骑兵又岂能轻易得手?此战首功,当属将军与武陵守军。”
一旁的吴懿也拱手道:“都督用兵如神,不仅解了武陵之围,更让孙权小儿损兵折将,真乃大汉之幸!”
众人寒暄落座,气氛融洽。
参军蒋琬起身出列,拱手进言。
“都督,眼下已是二月,天气逐渐转暖。武陵刚刚经过大战,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做好防疫措施,以防滋生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古代战争中最可怕的后遗症。
“公琰所言极是。”刘封当即下令,“蒋琬听令!”
“下官在。”
“命你即日起协助武陵太守樊胄,全力处置战后事宜。征发民夫在城外深挖大坑,将所有尸体集中掩埋,洒上生石灰防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