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明白好像此刻也往下沉了一些。

青色。

青色的月光。

青色的月光照在脸上，脸就成了青色。

小马的脸就是青色。

因为小马已看到姜祖在收拾场地，将来小马和姜祖一决生死的场地。

姜祖把一些大石，一些枯枝，都拿向一边。再将一些坑用碎石填满。他要保证场地的宽阔，要保证场地足够施展开手脚。

因为任何环境的缺陷，都有可能成为不能完全施展手脚的阻碍。他要保证战斗的公平性，更要保证到时候两人，都能完全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小马望向远处放在一旁的骨灰盒。

这骨灰盒看上去是为他准备的，看起来更是为每个人准备的。

那是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黑色岂非就象征着死亡。

夜已更深。

小马在练拳。

拳要纯粹，意要无畏无惧，胸中要有气，做到这三点，才有望达到拳意十二路。问题不在拳术的精湛，而在于一刻的顿悟。

摸到了就是练成了，摸不到练一辈子也练不成。

小马不是一个悟性很好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悟性很差的人。

关键是拳意十二路不是一般的拳法。

想要练成，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姜祖在摇头。

姜祖对小马已有一些失望。

两天了，小马拳意十二路，没有任何进展。

姜祖失望的神色一直挂在脸上。

小马在练拳，忽然闻到烤鸡的味道。这是姜祖到外面抓来的野鸡。

小马也想吃，但小马没有说，小马只是看。

他的拳没有进展，实在不好意识开口。

姜祖却开口了。

“练不成，就别吃。”

姜祖没给小马吃，姜祖自己吃。

已是很晚。

姜祖躺在一块石头上睡着。

这么晚的时候，也是小马该休息的时候。小马回到睡觉的地方，看到姜祖躺在石上一动不动。

在姜祖的身旁，还有半只烧鸡。

可是半只烧鸡，却有两只鸡腿。

小马拿起烧鸡，吃了起来。小马只是吃，没有说一句话。

第三天，依旧如此。

只是小马吃过烧鸡，并没有休息，又是练拳了。

第四天，依旧如此。

吃完烧鸡，练拳。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五天是一整只烧鸡，第六天也是一整只。看起来姜祖一点也没有吃。

难道姜祖已是没有胃口，已是再也吃不进一点东西？

第七天的时候，姜祖发现小马不见了。

他四下去找小马。

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认为，小马怕死，小马不想死，小马想活，小马知难而退的时候。

小马又突然出现了。

小马的脸上挂着笑，手里拿着刚刚抓来的烧鸡。

“我抓的。”小马笑道：“两只。”

姜祖夺过两只肥鸡，扔到三丈外的地上。这一次，姜祖上脸上的失望之情已是更重。

他不住摇头，嘴里光说着小马的名字。

小马的脸却还带着微笑。

但这笑似乎已有一些让人心疼。

姜祖不得不开口：“小马，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最后一天你没有练拳，你却是出去找吃的。我实在是看错你了。小马，你是一个怕死的人，你是一个扛不起责任的人。你走吧小马，我不想再看到你。”

姜祖连动手打死小马，都不愿意了。

因为他已对小马彻底失望。

“爷爷，我练成了。”

“你走吧小马。”姜祖正说时，忽然转头，用那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小马，他的语气在这一瞬间，充满了疑惑不解，又充满了试探。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