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渐渐亮了起来。
那是墙洞内部的景象——
一个大约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十五厘米深的空间。四壁是粗糙的岩壁,看得出是人工开凿的。
在空间的正**,放着一样东西。
说书人跟您说,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那是竹简。
用帛布包着的竹简。
【第七节】
看到竹简的那一刻,陆远的心跳陡然加快了。
可周秀兰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冷静得多。
别急,周秀兰说,“先看看里头有没有别的机关。”
她慢慢转动内窥镜的探头,把墙洞内部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没有机关。
只有那一包竹简,安安静静地放在墙洞正**。
好,周秀兰点了点头,“可以取了。”
取竹简的过程,比说书人描述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周秀兰用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弯成一个小钩子,缓缓伸进墙洞里,轻轻钩住帛布的边角。
然后,她慢慢往外拉。
帛布包着的竹简,一寸一寸地移向那个两厘米的小口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帛布已经一千六百年了,脆得像薯片。稍微用点力,就可能碎成粉末。
周秀兰的手,稳得不像话。
她拉的速度,比蜗牛爬还慢。拉一下,停三秒,再拉一下,再停三秒。
整整用了四十分钟,才把那包竹简从小口子里取出来。
取出来的瞬间,陆远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也许是因为,这包竹简,已经在一千六百年的黑暗里,沉默了一千六百年。
而现在,它重见了天日。
【第八节】
竹简取出来之后,周秀兰没有马上打开帛布。
她说:“得先拍照、先测湿度、先测含氧量。竹简在墙洞里头待了一千六百年,已经适应了那个环境。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可能会急速氧化。”
于是,陆远用相机把竹简的外观拍了几十张照片——正面、背面、侧面、细节。
然后,周秀兰用便携式湿度计,测了竹简的湿度。
结果显示:湿度为12%。
这个湿度,比洞窟里的平均湿度(大约30%)低得多。
这说明,墙洞内部的环境,极度干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竹简能保存一千六百年而不腐烂。
然后,周秀兰测了竹简周围的含氧量。
结果显示:含氧量几乎为零。
这说明,墙洞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没有氧气,竹简就不会被氧化。
好。周秀兰终于点了头,“可以打开了。”
她用镊子,轻轻挑开帛布的结。
帛布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像是发霉又像是檀香的味道,从竹简上飘了出来。
陆远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味道,他从来没闻过。
竹简一共有二十三枚。
每枚竹简大约二十三厘米长、零点八厘米宽,用丝绳编联。
竹简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
朱砂,就是硫化汞,红色颜料。在古代,用朱砂写字,那是相当考究的——一般都是用于非常重要的文献。
陆远凑近了看,心跳再一次加快了。
竹简上的字,他认识——那是战国楚篆。
他是研究先秦文献的,战国文字是他的老本行。楚篆虽然难认,但他还是能认个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