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和推门走了进来

“东哥，花蛇那边的线人回报了。炸药是从屯门码头一个集装箱里提的，提货单上的公司叫‘南华物流’。南华物流的注册法人叫郑国威，这个人十年前是林怀乐的马仔，后来洗手上岸开了物流公司。

但现在南华物流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一个叫‘盛和投资’的基金名下。盛和投资，就是盛和影视基金的壳公司。”

秦向东把协议合上，

“所以炸我电梯的钱，走的是林怀乐的影视基金通道。批这笔钱的人，就是签了双签协议说‘以后所有资金动向必须双签’的同一个林怀乐。”

苏明和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但操作上有个时间差——南华物流那笔钱的审批日期是十天前，双签协议是一周前签的。也就是说，林怀乐在签字之前就已经把炸你电梯的钱批出去了。”

秦向东笑了。是那种没有声音的笑，或者说是狞笑，

“他签双签协议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秦向东你现在查我，但再过几天你就没机会查了。是吗？”

苏明和站在门口没有接话。

秦向东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街道车流正常，行人正常，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通知陈律师，让他加一份附加证据上去——南华物流那笔资金流向的完整审计报告。告诉法官，林怀乐涉嫌挪用合作资金购买爆炸物袭击商业合作伙伴。证据链从基金拨付到集装箱提货，每一步都要有人证。”

“东哥，那你跟林怀乐之间的合作关系……”

“没合作了。”

秦向东转身看着苏明和，

“他让人炸我电梯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合作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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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荃湾堂口。

白头仔快步走进去，林怀乐正在吃晚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旁边放着一碟蒸鱼。白头仔站在桌边，低声说道，

“乐哥，秦向东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去四季见了孙仲明，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份文件。然后他回了公司，苏明和开始查花蛇和南华物流。陈律师那边递交了新的材料，把基金拨付和爆炸物的关联性交给了法庭。”

林怀乐夹了一筷子蒸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放下筷子，

“他动作很快。”

“乐哥，孙仲明那边给了秦向东一份新协议。如果秦向东签了，以太会占天下娱乐百分之三十九。到时候我们和以太会加起来百分之五十，秦向东只有百分之十一，运营权虽然在他手里，但所有重大决策都得三方过。”

林怀乐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拿纸巾擦了擦嘴，

“白头，你以为孙仲明是真的来帮我们的？”

白头仔愣了，

“他……”

“孙仲明给的协议里有一条空白附件。”

林怀乐站起来，走到茶台前坐下，

“那条空白附件是留给我的。但他没有给我看，他给了秦向东。他在告诉秦向东——你只要签了，我就可以把那一条填成对你有利的。但如果你不签，我就填成对我不利的。”

白头仔站在桌边，

“那秦向东会签吗？”

“他不会签。”

林怀乐拿起茶壶，

“他从东北来香江两年，每一步都在给自己争取最大的控制权。他签了一份双签协议给我，已经是他的底线。现在让他把百分之三十九的控制权交出去，他不会同意的，他才真正是一条过江的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