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十天后就是黄道吉日,而凌景君为了尽早让穆念离时刻呆在自己身边,竟然准备就在那天举行婚礼。
是以对婚礼一窍不通的穆念离来说,这几天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忙碌,或筹备婚礼的华服,或跟随嬷嬷学习礼仪,又或者亲手置办自己出嫁需要的嫁妆……总之穆念离觉得根本不是自己嫁人,而是自己要把别人嫁出去!
索性的是因为那一天凌景君的强硬对待,大房再也没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可能是担心由此耽误婚礼进程的话凌景君会叫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关于穆柔裳的病。
穆念离甩了甩手中的书信,快速浏览过上面的内容后她将其递给西华,吩咐她去烧掉。看着静坐在自己对面的穆子清,她单手托腮道:“说起来这柳鸿羽对你还真是一片痴心,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啧啧,完全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穆子清一口茶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喷也不是。目光古怪看着穆念离许久,他才缓缓将茶水吞下,目光古怪道:“你怎么不说他是被你吓的?”
那一日在柳园明明是她一个姑娘家直接断了褚奕的子孙根,这才让柳鸿羽吓成了那副德行,恨不能立刻跪拜穆念离,生怕她一个不开心也拿自己开刀。
轻咳一声,穆念离偏过头嘴角抽了抽。她当时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吗,谁能想到那柳鸿羽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脆弱。不用想也能知道她那么做只是为了给褚奕一点厉害尝尝,否则的话又怎么能顺藤摸瓜找到现在这么多线索?
因为整个脑子里面有上下五千年的知识结晶,所以她知道在面对这种人的时候用什么手段才能让对方彻底臣服。
“不过不管怎么说,柳鸿羽那家伙……总算是个能靠得住的。”想起这几天的事情,良久,穆子清还是这样评价说道。
因为早就跟柳鸿羽打过招呼,是以当他们知道大房那边真如穆念离所猜测的那样开始动手时,穆念离就派人偷偷给柳鸿羽带了些自己精心调配的东西。大房那群人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孤注一掷,无非是想要在她的婚礼上添点料,既然这样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忍着,总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才能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
“听说穆柔裳已经能出房门了,虽然还是不肯出院子,但情况明显要比之前好很多,也不再随意打骂下人了。”看着穆念离高深的表情,穆子清轻声提醒道。
“自然是要让她好得快一点才能赶上婚礼吧,不然岂不是错过这个让她闻名凌城的好消息。”
眼见穆念离笑着说,穆子清神情一动:“姐你当真要这么做?那天可是你的婚礼,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神情在这一刻些微有些黯然,穆念离垂首片刻,抬头时目光又恢复清平:“我当然知道,不过子清,这世上有些事要比儿女私情重要的多。”
更何况她又无比清楚现在的凌景君并不是身心完完全全都属于自己的。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姐弟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毕竟各自都怀有其他心思,只是那种想法很难跟旁人提及罢了。
如此一方面协助柳鸿羽“医治”穆柔裳,穆念离又要抓紧时间学习礼仪、筹备婚礼,可谓忙得是脚不着地。有好几次她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都能睡着,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中,被子在身上盖着,鞋子也被人拖了整齐放在地上。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是什么人在做这件事,其实当初赐婚旨意刚刚下到穆家的时候,反应最强烈的就是那个人——穆子晟。
整个人暴怒几乎要疯了一样,在她接旨后穆子晟独自一人闯进她的院中,险些就要伤了她。
似乎是认定这是穆念离在逃避他的方式,他甚至扬言要进宫找凌帝拒接旨意。然而紧接着就被闻声赶来的穆威跟大夫人强硬拖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搞到最后只有穆念离一个人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人啊……当真都是疯了!
尽管穆子晟对此很反对,但毕竟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是褚家还是穆家都不会允许他真的进宫闹事。而索性的是褚家在得知她的婚事后表现很平淡,让穆念离觉得这其中是否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怀揣着一颗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心,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当穆念离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被西华唤醒的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初十,是她大婚的日子。
任由西华跟着两个嬷嬷还有三五个丫鬟一直在自己身上摆弄,看着她们将厚重的礼服、头饰、盘发跟其他东西琐碎的物品一一放在自己面前时,穆念离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内心感叹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结婚都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
嬷嬷将她原本的发髻散开,三千发丝顿时垂在腰间,几乎快要挨到地上。用精致的玫瑰头油一下又一下地替穆念离梳着,嬷嬷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
古代的《十梳歌》,一般是姑娘出嫁前,由家中长辈或者母亲亲自替新娘梳发,口中念念有词的内容则祈祷新娘婚后能够幸福美满的生活,给自己和夫家都带来荣华富贵。
穆念离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此起彼伏,她的双目突然有些失神。如果她的母亲还在,现在替她梳头的就是对方吧。看着自己生养的孩子长大成人,将她送上幸福的彼岸……
只可惜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她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去感受所谓母爱的温暖,只能看着一些并不熟悉的人来对她说着道贺的话,代替她的母亲将她送上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