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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巨头、六部堂官、监察院众人,一时间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掏钱。
他们没有武将那般吵闹,却更让清流心寒。
不是,你们文人的风骨呢?你们就这么上赶着送钱???
陈迪双腿发软,跌坐在金砖上。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藩王席位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太孙!”秦王朱樉红着眼珠子冲了出来,“这股份,我们藩王能不能买?!”
朱允熥坐在御椅上,嘴角微微扬起,“孤说过,天下人皆可买。”
“好!”朱樉猛地扯下腰间的亲王金印,高声道:“秦王府,出二十万两!认购两万股!”
晋王朱棡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晋王府,出二十五万两!认购两万五千股!”
周王朱橚迟疑片刻,也赶紧跟上:“周王府,一万股!”
宁王朱权眯着眼睛,慢悠悠道:“宁王府,两万股。”
疯了,整个奉天殿彻底疯了。
王承恩捧册唱名,户部郎中当殿登记。
短短一炷香,六十万股就被这群大明最顶级的权贵瓜分了将近一半。
朱允熥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陈迪。
“陈御史。”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所有清流心头,“你口中没人要的纸,看来挺抢手。”
陈迪面无人色,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承恩。”朱允熥目光一冷。
王承恩立刻躬身:“奴婢在!”
“陈迪居心叵测,阻挠开海。革去左副都御史之职。”
清流们心头一颤。
朱允熥的下一句话,更让他们后背发寒。
“降为琉球市舶司录事,随下一批官船赴任。他既说海贸是废纸,孤便让他亲眼看着,这张纸怎么变成白银。”
陈迪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忙开口想要求饶:“殿下!”
可两名金吾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扒了陈迪的乌纱帽和官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满朝清流,一时间噤若寒蝉。
朱允熥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传孤钧旨。”
“大明皇家远洋海贸商行,今日起,正式发售!”
......
苏州,这几日秋雨连绵。
江南豪绅都以为,朝廷这次认怂了。
朱高炽坐在大堂主位上,宽大的官服绷得发紧,额角细汗不断往下滚,手里的茶早已凉透。
堂下站着四五个江南豪绅代表,为首之人,名为沈富。
苏州府最大的粮商,名下粮铺三十七间,仓场十二座,背后还牵着松江、杭州两府的士绅田庄。
“世子殿下,草民岂敢违逆钦差?”沈富拱了拱手,脸上恭敬,眼底却压着轻慢,“只是秋汛伤田,水路又贵,外省粮进江南,一路都要银子垫着。殿下若按平价收,草民开仓一日,满门上下便要喝西北风了。”
其余几个商贾立刻纷纷附和。
“沈掌柜说得在理。”
“江南如今粮少,朝廷总不能逼着咱们亏本卖命。”
“世子殿下仁厚,想必能体谅民间疾苦。”
郭镇站在朱高炽身侧,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拇指一弹,刀刃出鞘半寸。
“铮——”
清脆的金铁摩擦声在大堂内回荡,几个商贾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退了半步。
“郭提督。”朱高炽赶紧站起身,胖乎乎的手一把按住郭镇的手腕,满脸堆笑,“别冲动,别冲动!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郭镇皱眉,冷冷扫了商贾一眼,收刀入鞘。
朱高炽转过头,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看向沈富:“沈掌柜,本世子也是奉命办差。太孙殿下有旨,江南粮价必须平抑。”
沈富微微低头,“草民明白。”
可他的腰杆,半点没弯下去。
朱高炽咬了咬牙,像是被逼到没办法了,叹了口气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朝廷加价收,如何?”
沈富眼底闪过精光,心里暗笑。果然,这胖子撑不住了,被太孙逼急了,只能拿银子砸。
“殿下打算加多少?”沈富慢条斯理地问。
朱高炽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市价的两倍!”
沈富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殿下,如今市面上的粮价,已经是原价的三倍。您出两倍,草民们还是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