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没有多留,转身迈步走出弘文馆。
程咬金跟在后面,脚步极重。
弘文馆发生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传出皇城,卷向整个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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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国公府。
大厅内酒气冲天。
这里没有文臣,全是大唐顶级的武力核心。
秦琼、尉迟敬德、李靖等人。
不仅当年玄武门外的老班底悉数在场,就连宗室的一些武将都在。
程咬金端着一个海碗,灌下一大口烈酒,双眼通红,将弘文馆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一条完好的胳膊,就这么硬生生从骨头茬子里长出来了!”程咬金大声吼道,“太子殿下当着那些文官的面,对着赵强那老卒弯下了腰!”
砰!
尉迟敬德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条案上。
他红着眼瞪着大厅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秦琼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猛地砸在地上。陶碗碎裂。
“殿下圣明。”秦琼声音发哑,“咱们这些老骨头,当年在死人堆里滚,值了。手底下的弟兄们,也值了。”
大唐初建,连年征战。
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见证过无数个活生生的汉子倒在眼前,见证过那些失去手脚的老卒在寒冬里绝望冻死。
朝廷没钱,给不了太多抚恤。
这是所有带兵之人心里拔不掉的刺。
李靖站起身。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知节领了殿下的旨意,要查清大唐所有伤残老卒的名册。”李靖声音低沉,“十几万人,散布在各个道州。光靠知节一个人,半年也查不完。”
这时李勣立刻起身,按住腰间刀柄。
“卫国公说得对。殿下要办的事,容不得拖延。”李勣环视四周,“我们这些人,虽然退了,但军中的旧部最多。今日立刻传信给各道行军总管和折冲都尉,让他们连夜把人给我翻出来!少漏一个,我李勣扒了他们的皮!”
“俺也一样!”尉迟敬德大喝。
满堂武将齐齐拱手,轰然领命。
随后他们派遣了自己的家将去完成此事儿,一时间数十匹快马冲出长安城门,奔向四面八方。
同一时间,清河崔氏宅邸。
崔弘度坐在太师椅上,听完管事的汇报,手中的茶盏直接滑落,摔在脚下。
给底层老卒行礼。
大唐储君岂能自降身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极度恐怖的收拢人心之举。
太子不仅握着仙法,还彻底拿捏了天下兵权和民心。
“老爷,我们该怎么做?”管事低头询问。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
“传令给长安和各州县所有的书局、茶楼、商铺!”崔弘度下达指令,“让说书人把太子殿下今日的壮举,全部编成段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往外说!一定要用最大的力气去宣扬太子的仁德!谁敢偷懒,家法处置!”
不止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所有的世家大族在这一夜全动了起来。